【第86章 陛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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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三低頭看了看自己腳邊那隻裝著青椒的小兜，彎腰拎起來遞給她：“青椒拿回去炒著吃，我自己地裡種的。”
蘇雲昭接過來，青椒還帶著清晨露水浸過的涼意，表皮油亮亮的，一看就是剛摘的。
她拎著那兜青椒和空碗往回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周老三還站在老槐樹底下，手插在袖筒裡，望著她這個方向。
見她回頭，他把手從袖筒裡抽出來，朝她擺了擺，動作不大，像是怕被人看見似的。蘇雲昭也擺了擺手，轉身繼續走了。
她回到院子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她把那兜青椒掛在灶房門口的釘子上，把空碗洗了放回櫥櫃，然後坐在廊下歇了一會兒。
傍晚的風從坡地那邊吹過來，帶著竹林和鬆脂的氣息，把院子裡晾著的衣裳吹得輕輕晃蕩。
她靠在廊柱上閉著眼，感受著這份安寧一點一點地把她從頭到腳包裹起來。
天擦黑的時候，她正準備起身去灶房做晚飯，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那聲音從村口方向傳來，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馬蹄鐵敲在土路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還夾雜著車輪碾過碎石的嘎吱聲。
蘇雲昭站起來走到院門口，隔著門縫往外看。
暮色裡，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停在了土路邊上，車轅上跳下來一個人，身量中等，穿著靛藍的直裰，頭上戴著一頂普通的方巾。
那人快步走到院門前，借著暮色打量了一下門楣，然後抬手在門上輕輕叩了三下。
叩門聲不重不輕，節奏分明，三下之間停頓的時間幾乎完全一致。
蘇雲昭心裡那根弦忽然繃了一下，她聽出了這個節奏，在乾元殿的時候，趙德全每次來西暖閣通傳之前叩門就是這個節奏。
她伸手拉開了門閂。
門外站著的是趙德全。
他身後的馬車簾子掀開了一角，從裡麵透出一盞燈籠的暖光，照出車廂裡一個端坐的身影，玄色常服，腰間沒有束玉帶，麵容在暮色和燈籠光之間半明半暗。
蘇雲昭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站在門口沒有動，風從身後吹過來，把她鬢邊的碎發吹得輕輕拂過臉頰。
趙德全側身讓了讓，低聲道：“昭儀娘娘，陛下來了。”
周硯從馬車裡彎腰走出來。
他今日沒有穿那身慣常的玄色龍袍，隻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直裰，料子是最普通的棉綢，沒有紋繡沒有鑲邊，跟村裡尋常富戶人家的老爺穿的差不多。
他站在土路上，背後的暮色已經沉成了深藍，幾顆早出的星子掛在山脊上方。
他的目光落在蘇雲昭臉上，停了兩息，然後邁步走了過來。
他在院門口站定，低頭看著她。
幾個月不見，他的眉眼跟記憶中一樣清冷，但眼下的青影比從前淡了些，下頜的線條也不再繃得那麼緊。
他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第一句話：“瘦了些。”
蘇雲昭站在門檻裡麵，手裡還攥著門閂，仰頭看著他的臉，心裡翻湧著各種情緒攪在一起，攪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她隻是側了側身，讓開了半步：“陛下怎麼來了？”
“朕來看你。”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的，像是這隻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然後他邁步跨過了門檻，走進了院子。
蘇雲昭關上門跟在他身後。
周硯走進院子之後腳步放慢了些，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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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東牆根下那道新編的籬笆，看了西南角那片綠油油的菠菜地，看了牆角碼得整整齊齊的柴火和石頭上晾著的那些柿子，最後目光落在廊下那張她平時坐著曬太陽的小竹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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