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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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蘇雲昭醒得比往常早了些。
天還沒亮透，窗外灰蒙蒙的，隻有東邊山脊上透出一線淺金色的光。
她躺在被窩裡沒有立刻起身，盯著房梁上那道細細的裂縫看了一會兒，腦子裡把昨晚的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周硯坐過的竹椅還在廊下，他用過的碗還扣在灶台的瀝水架上，他喝剩的半碗麵湯已經在鍋裡結了一層薄皮。
她起來把那些痕跡都收拾乾淨，又舀水洗了把臉，對著銅鏡梳頭的時候發現自己鬢角冒出了幾根碎發，大約是昨晚在院門口站久了被風吹的。
她給自己煮了一碗粥，就著昨天剩下的半碟醃蘿卜絲吃了。
收拾完灶房她走到院子裡，先給菠菜地澆了水，又把昨天洗好晾在石頭上的衣裳收進來疊好。
做完這些她坐在廊下想了想，覺得今天不該空著手去。
她拎著竹籃去了一趟村口雜貨鋪，買了半斤豆腐和一小把乾木耳，又繞到李嬸家問了問有沒有多餘的雞蛋。
李嬸給了她五個，還說了一句：“姑娘今天氣色好，臉上有光了。”
蘇雲昭笑了笑沒有接話，拎著東西往回走的時候路過村口那棵老槐樹，在樹底下站了一會兒，看了看岔路口那條通往竹林深處的小路。
午後日頭偏西的時候她拎著竹籃出了門。
穿過竹林，遠遠就看見周老三的院子裡升起了一縷炊煙，細細的，在深秋傍晚的灰藍天幕上幾乎是淡灰色的。
她推開虛掩的木門走進去，灶房的窗戶半敞著，裡麵傳來油鍋滋滋的響聲和一股濃烈的酸辣香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站在灶房門口往裡看。
周老三正背對著她往鍋裡下魚片，一條草魚已經片成了薄薄的蝴蝶片，碼在案板上整整齊齊的。
他左手托著魚片，右手用指尖捏著，一片一片地往翻滾的湯鍋裡滑，動作輕而穩，每一片都落入滾湯中迅速變白卷曲。
鍋裡紅豔豔的湯汁翻湧著，酸菜的深褐色絲絮和泡椒的鮮紅色點綴其間，湯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紅油，空氣裡彌漫著一股酸辣交織的濃鬱氣息，刺激得她舌尖不自覺地泛出了津液。
“你來了。”他沒有回頭，但從腳步聲認出了她。
蘇雲昭跨進門檻把竹籃放在灶台邊：“我帶了豆腐和木耳，還有幾個雞蛋。”
他偏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木耳泡發了嗎？”
“泡了，來的路上在籃子裡擱了一路，該軟了。”
“那你把豆腐切塊，木耳撕小朵。湯滾了先下豆腐，木耳等最後放。”
他說話的時候手裡的動作沒有停，魚片全部下完之後蓋上鍋蓋，轉身從灶台上方的橫杆上取下一把曬乾的野山椒，用剪刀剪了幾段扔進鍋裡，又加了一勺自己釀的米酒。
蘇雲昭在案板前切豆腐。
豆腐是村裡現磨的老豆腐，質地綿密，切的時候刀刃陷進去帶著一股微微的阻力，切成方塊後碼在碟子裡，邊緣依然挺括不散。
她把木耳撕成小朵放在旁邊備用，又打了兩個雞蛋攪成蛋液，在另一口小鍋裡攤成兩張薄薄的蛋皮，疊起來切成細絲，擱在碗裡備用。
湯鍋裡的酸菜魚已經燉到了火候，周老三揭開鍋蓋，把魚片連湯帶料盛進一隻大湯碗裡。
湯色紅亮，酸菜的酸香和魚片的鮮味混在一起，被滾燙的湯汁一激，滿屋子都是那種讓人胃口大開的酸辣氣息。
然後他把鍋刷乾淨，重新熱了油，把乾辣椒段和花椒粒扔進去炸了一下，熱油潑在魚片上，“滋啦”一聲脆響，一股焦香的花椒辣椒香氣猛地躥上來，蘇雲昭站在旁邊被那股香氣衝得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
周老三把最後那道油潑完，把碗端到堂屋的桌上。
蘇雲昭跟在他後麵，把切好的蛋皮絲和木耳小朵也端了過去。
他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碗，接過來說了句：“蛋皮絲撒在魚片上，木耳下湯裡煮一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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