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起繭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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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升到頭頂的時候他們翻出了小半畝地。
蘇雲昭的額頭和後背都沁了汗，手掌被鋤頭柄磨得微微發燙，但她看著那片被翻開的深褐色新土，心裡那股充實感比什麼都實在。
她直起腰錘了錘後背，周老三也停下來，從腰間解下一隻水囊遞給她。
她接過來拔開塞子喝了兩口，水是涼的，帶著一股淡淡的竹葉清香。
“你泡了竹葉？”她問。
“嗯。清熱去火，乾活出了汗喝這個好。”
她把水囊還給他，他在自己喝之前先用袖子擦了擦囊口。
蘇雲昭看見了，心裡輕輕動了一下，沒有說什麼，彎腰繼續刨下一壟。
兩個人就這麼埋頭乾了一個下午，中間歇了兩回，到太陽偏西的時候坡地上已經翻出了將近一畝的新土，整整齊齊地鋪在夕陽的金光裡。
蘇雲昭站在那片新地中間，兩隻手撐著鋤頭柄望著腳下的泥土，成就感滿滿地呼出一口氣：“等春天撒了種子，秋天就能收了。”
周老三站在她旁邊收拾工具，聞言“嗯”了一聲，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明年開春我那兒有去年留的豆角種和南瓜種，都是好品種，你拿去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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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昭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低著頭往竹簍裡收鋤頭，側臉被夕陽照得暖融融的，下頜線乾淨利落。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開口問了一句：“你種了三畝地，收的糧食夠吃嗎？”
“夠。多餘的挑到鎮上賣了換油鹽錢。”
“那你平日裡除了種地還做什麼？”
周老三把工具收好，直起腰來看著她：
“做木工。農閒的時候給人打家具，也編竹器。村東頭那片竹林是老周家的，我砍了竹子編筐編簍，趕集的時候拿去賣。”
蘇雲昭想起他家裡那些瓶瓶罐罐和灶台上那排自釀的米酒，又想起他削給她那根扁擔鉤的手藝，忽然覺得這個安靜寡言的男人日子過得比她想象的要豐富得多。
他會種地、會做木工、會編竹器、會釀酒、會燒菜，每一樣都做得像模像樣。
他一個人住在那間灰瓦院子裡，把日子打理得妥妥帖帖，不聲不響地活成了一種自給自足的樣子。
她正想著這些，周老三已經扛起鋤頭和竹簍往坡下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來，偏過頭來看著她：“明天還刨嗎？”
蘇雲昭站在那片新翻的泥土中間，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草根的清苦氣息，把她的發絲和衣擺都吹得往同一個方向飄。
她看著他在暮色裡轉過身來的樣子，肩寬腰窄，手裡扛著兩把鋤頭，等她的回答。
“刨。”她說。
他點了下頭，轉身繼續往坡下走了。
蘇雲昭跟在他後麵，兩個人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又細又長，在翻開的泥土上投下並排的兩道暗痕，一起一伏地晃著，往坡下那間灰瓦院子走去。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周老三把她的鋤頭遞還給她，又說了句“明早我給你帶幾個包子來”。
蘇雲昭接過鋤頭靠在牆根下，目送他扛著鋤頭和竹簍沿土路往東走遠，直到那灰撲撲的背影融進竹林深處的暮色裡。
她轉身進了院子，在井邊打水洗了把臉和手，冷水激在曬了一天的皮膚上，帶著微微的刺痛和說不出的痛快。
她回屋換了件乾淨衣裳，坐在廊下歇著，望著天邊最後一線橘紅色的晚霞慢慢沉進山脊後麵去。
“小靈，”她在心裡喊了一聲，“今天刨了一畝地，我手上又起繭子了。”
係統秒回：【宿主大人，您的手掌表皮摩擦係數已經比上個月增加了百分之十七，這對您的長期健康有好處。另外，今天您和周老三在坡地上勞動時，他的目光停留在您身上的平均時長比前幾日增加了大概兩倍。】
蘇雲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沒有接話，但嘴角那個弧度在暮色裡浮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周老三果然帶了包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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