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從京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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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把筷子擱在碗沿上，沉默了幾息，然後抬起頭來迎著他的目光：“我從京城來。”
周老三沒有追問。
他隻是安靜地看著她，像是在等她繼續說下去。
蘇雲昭看著他那張安靜的臉，忽然覺得自己說不下去了。
“以後有機會再跟你說。”她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今天先洗碗。”
周老三沒有攔她。
他坐在原處看著她端著碗碟走進灶房，聽見水聲嘩嘩地響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也站起來走到灶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洗碗的背影。
“你不想說就不說。”他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帶著一種他平時少有的、微微沉了一些的質地。
蘇雲昭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盆裡漂浮的碗碟，水麵倒映著油燈的光，碎成一小片一小片晃動的亮斑。
她想起係統說的那句話，等您不再需要問我的時候，您自然就想清楚了。
可她現在隻想轉過身去，告訴他“我不是故意瞞你”，告訴他“我遲早要走”。
但她沒有轉身，隻是重新低下頭繼續洗碗。
那天晚上她沒有留太久。
碗洗完、灶台擦乾淨之後她便拎著空竹籃告辭了。
周老三送她到院門口，她走出去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月光照在他那張安靜的臉上，眉眼間看不出太多表情，隻是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克製什麼。
“明天我來做飯。”她說。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話，隻是在她轉身走遠之後才把院門輕輕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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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昭沿著竹林小徑走回土路，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在灰白色的土路上一晃一晃的。
她走到自家院門口推門進去，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然後從懷裡摸出那顆係統具現化用的石子捏在掌心。
“小靈，”她在心裡喊了一聲，“我想清楚了。”
係統安靜地等著她往下說。
“我喜歡他。”她把石子攥緊了，聲音在夜風裡輕而穩。
“但我也知道我不能永遠待在這裡。我遲早要回宮，要回到十五個孩子身邊，回到那個位置上去。可在那之前，我想把這段日子過完。我想跟他好好吃每一頓飯，想看他做飯時手腕翻動的樣子，想聽他跟我說哪塊地該種什麼。哪怕就這一段日子，我也想過得真真切切的。”
係統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溫柔的平靜：【宿主大人，您已經想清楚了。那就按您想清楚的去做吧。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第二天蘇雲昭沒有去周老三那裡。
她天沒亮就醒了，躺在被窩裡聽著窗外竹林裡早起的鳥在叫，心裡翻來覆去地轉著昨晚那句“我喜歡他”。
說出口的時候覺得輕巧，可擱在心裡過了一夜，分量反倒重了。
她起來燒了水洗了臉，對著銅鏡梳頭的時候看見自己眼下的青影，昨晚沒睡好，翻來覆去大半夜才迷糊過去。
她給自己煮了一碗粥，坐在廊下慢慢喝。
喝到一半，院門外傳來腳步聲，不重，但她已經聽熟了。
她放下碗站起來，周老三已經站在院門口了，沒有敲門，就那麼安靜地站著，手裡拎著一隻竹簍。
蘇雲昭走過去拉開門。
晨光從他身後照過來，他今天換了件乾淨的青灰色短褐，領口漿洗得挺括，頭發也梳得格外整齊，像是刻意收拾過。
他站在院門口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息，然後垂下眼把竹簍遞過來：“早上從河裡撈的蝦。清水煮一下就能吃，補鈣。”
蘇雲昭接過竹簍往裡看了一眼，青灰色的小河蝦在簍底蹦躂著，通體透明，須腳還在微微顫動，顯然是剛出水的。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耳根又紅了，但這次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把東西遞了就走，而是站在原地看著她，像是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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