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那些人還會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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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趙德全，”她在心裡說，“讓他轉告陛下。就說安和殿的人來過了。”
【明白。現在發消息還是等天亮？】
“現在發。以緊急密件的方式，趙德全有夜間的加密信道。”
係統應了一聲，沉默了片刻之後又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宿主大人，您今晚受傷了。雖然隻是皮外傷和崴腳，但係統建議您儘快回宮。村裡不安全了。】
蘇雲昭睜開眼，望著對麵那把椅子上守著的人。
周老三正低著頭把柴刀柄上的布條重新纏緊，指節粗大的手指在燈下一下一下地繞著，動作慢而認真。
他大概是怕再有人來，在把刀柄加固。
她看著他那雙結實的手和刀柄上緊緊纏繞的布條，心裡翻湧著各種念頭。
“我知道不安全了。”她在心裡回了一句，“但今晚不走。明天再說。”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宿主大人，周老三他……知道您出事了，他在這裡守了一夜。明天您怎麼跟他解釋？】
蘇雲昭把目光從周老三手上收回來，望著帳頂那盞油燈投下的暖黃色光暈。
“明天再說。”她閉上眼，“今晚就讓他守著吧。”
她沒有再管腳踝上隱隱的鈍痛和膝蓋上藥粉的涼意，也沒有再去想那兩個黑衣人是誰派來的。
她聽著周老三在椅子上輕輕挪動身體時發出的細微聲響和他偶爾抬眼朝她這邊看來的目光，在那盞暖融融的油燈光暈裡，慢慢地、踏踏實實地合上了眼。
後半夜她迷迷糊糊醒過一次。
油燈還亮著，燈芯燒短了些，光暈暗了幾分。
周老三還在那把椅子上坐著，但他大約是靠著椅背睡著了，腦袋微微偏著，呼吸聲均勻而綿長。
那把柴刀還擱在他腿邊，刀柄上的布條被纏得又緊又密。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側臉和肩頭的弧線上，把他整個人鍍了一層淡銀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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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昭看了他一會兒，把被角往上拉了拉蓋住下巴，重新閉上了眼。
第二天她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窗外傳來灶房裡鍋鏟碰撞鐵鍋的聲響和米粥咕嘟咕嘟的沸騰聲，一股噴香的小蔥炒雞蛋的味道從門縫裡飄進來。
她撐著床沿坐起來，右腳踝傳來一陣悶悶的脹痛，低頭一看，昨晚纏的布條還妥帖地裹著，藥粉已經被吸收了大半，膝蓋上的破皮也結了薄薄一層痂。
她拄著床沿慢慢站起來，崴了的那隻腳沾地時還有些疼，但勉強能瘸著走兩步。
她推開臥房的門，一瘸一拐地走到灶房門口。
周老三正站在灶台前翻著鍋裡的炒雞蛋，他身上那件灰白色的中衣前襟還留著昨晚她蹭上去的血印子，已經乾成了深褐色。
他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息，然後說了一句：“坐著去，粥好了。”
蘇雲昭在堂屋的八仙桌前坐下來。
桌上擺著一碟剛出鍋的小蔥炒雞蛋、一碟切得細細的醃蘿卜絲、兩碗冒著熱氣的白米粥，還有一小碟她上回帶過來的桂花蜜。
周老三把粥端到她麵前，自己在對麵坐下來。
他沒有提昨晚的事，沒有問她那些人是誰，也沒有問她手上的血是怎麼回事。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在她對麵，端起碗來喝粥，偶爾給她碗裡夾一筷子雞蛋。
蘇雲昭低頭喝了兩口粥，忽然放下碗，抬起頭來看著他。
他正夾著蘿卜絲往嘴裡送，見她不喝了便也停下手裡的筷子看著她。
“周老三，”她說，“我有些事要告訴你。”
他把筷子擱在碗沿上，坐直了身體，安靜地看著她。
蘇雲昭深吸了一口氣。
灶房裡的米粥香氣和院子裡清晨的鳥鳴聲混在一起，從窗外湧進來的晨光正好照在兩人之間的桌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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