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屍體，驗收照片會很難看。”
“你可以離開以後再打開。”
“子彈會拖著彩虹追你。它記住的不是位置，是想要殺死你的那一刻。”
Krueger看著你手中複雜的針腳，你沒有選擇最簡單的方式，而是在彈頭周圍重新編織七層顏色，準備一點點磨掉它殘留的方向。
“這不是正常流程。”他說。
你停頓一下。
“你怎麼知道？”
“正常流程不會需要三天。”
他比你想象中更加敏銳。第一天你便已經知道，放走子彈是最快也最安全的維修方法。你卻選擇了一種極少使用的包芯縫法，將彈頭徹底封進彩虹，再用七種顏色輪流覆蓋它原本的殺傷意圖。
這種方法費時，麻煩，也不會得到額外報酬。
你重新低下頭。
“彩虹已經替你擋了一次。如果我再把它放出去，前兩天不就白忙了。”
Krueger沒有回答。
他站到維修架旁，像前兩天那樣替你扶住支撐杆。
最後的修複持續到傍晚，你將紅色覆在彈頭上，消除它殘留的熱量，又用藍色冷卻旋轉的金屬。黃色重新照亮被擊穿的位置，綠色填滿裂紋，橙色與靛色依次合攏，最後隻剩下最外層的紫色。
紫色十分纖細，也最容易記住人的情緒。你的針剛剛落下，整條彩虹便輕輕顫動。彈頭最後一次轉向Krueger，卻已經沒有力量繼續撕開什麼。
你讓他握住固定繩。
“再堅持一會兒。”
“多久？”
“十三針。”
Krueger抬頭看著你，過去三天裡，他已經學會區分你使用的工具，也知道彩虹每一種顫動代表什麼，他甚至能在你開口以前調整繩索，讓裂口保持最適合落針的角度。
第七針時，太陽開始下沉。
第十針時，子彈停止旋轉。
第十二針時，Krueger忽然問：“修好以後，你去哪裡？”
你沒有立即回答，先完成最後一針，將紫線打結。
“下一條壞掉的彩虹那裡。”
“在哪裡？”
“不知道。等它斷了，我才能聽見。”
“如果沒有彩虹損壞？”
“那我休息。”
你剪斷線頭，坐在維修架上低頭看他。
“不過現在飛機這麼多，通常不會等太久。”
Krueger收緊固定繩，幫助你將最後一層顏色拉回原位，太陽落到山穀後方的瞬間，七種光重新連成完整的弧線，那顆停留了整整三天的子彈終於從彩虹中脫落。
它沒有繼續飛向Krueger。
金屬掉進你掌心，仍帶著一點陽光殘留的溫度，彈頭表麵纏繞著七道極細的顏色，原本鋒利的尖端已經變得圓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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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跨山穀的彩虹緩慢升高，重新回到雨後的雲層之間。
Krueger走到你麵前。
“它現在還能殺人嗎？”
“不能，它已經忘記自己原本要去哪裡了。”
你將子彈放進工具箱旁邊的金屬盤，開始收拾維修架，Krueger幫你折好支撐杆，又將剩餘線軸按照顏色放回原位。他已經熟悉這些工作，動作自然得像是他才是彩虹修複師。
天色完全暗下來以前，他準備離開。
你替他裝了一些食物，又將那件外套還回去。Krueger接過，卻沒有立即穿上。
“Josef Doss。”你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
“那不是我的名字。”
你並不意外。
“我知道。”
“什麼時候知道的？”
“第一天。彩虹不會被假名字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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