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ueger停止移動。
第二天需要修複黃色、綠色和藍色。
黃色的裂口不算嚴重，綠色卻被子彈旋轉時拖出很長一道痕跡，藍色則漏進附近的溪流，把整條水麵染成了天空的顏色。幾條魚遊過時像是在雲裡穿行，其中一條甚至錯誤地開始向上遊，離開水麵以後才發現那裡並沒有真正的天空。
你拿著細網去溪邊回收藍色，Krueger跟在後麵。
“顏色掉進水裡也能撈出來？”
“藍色可以。紅色掉進水裡會變成晚霞，黃色會變成油，看上去很像汙染事故。紫色最麻煩，它會沉到水底，幾年以後長成野生的小型極光。”
你將細網伸進水中，撈起一層柔軟的藍光，Krueger站在下遊替你攔住剩餘部分，動作比你預想得更加熟練。藍色從他手套邊緣流過，留下一圈淺淺的痕跡。
你忍不住多看了一會兒。
Krueger抬起眼睛。
“怎麼了？”
“你身上的藍色很好看。”
他低頭看向手套，像是不理解這種明亮的顏色為什麼會與自己扯上關係。片刻後，他將手往水中又放低了一些，替你攔住更多正在逃走的藍光。
“這樣？”
你點頭。
Krueger沒有說話，隻保持著那個姿勢，直到最後一點藍色被你收回瓶中。中午，一架客機從遠處接近。
你比Krueger更早聽見彩虹發出的低鳴，立刻放下工具，要求他抓住藍色固定繩。飛機的航線恰好會穿過受損位置，如果再次撞擊，昨天的工作都會失去意義。
Krueger迅速拉緊繩索，你則爬上維修架，將整條彩虹向下壓。巨大的弧線緩慢降低，紅色擦過樹梢，黃色落在Krueger肩上，藍色則像一層薄薄的水，從你們頭頂滑過去。
客機幾乎貼著彩虹上方掠過。
舷窗後的人仍在交談、睡覺和看向屏幕，沒有任何人發現腳下的天空中站著兩個人，也不知道那道他們剛剛看到的彩虹，剛剛為了避開飛機減小了弧度。
飛機離開以後，你鬆了一口氣。
Krueger仍然拉著繩索，肩上殘留著一小片黃色，像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的麵罩和衣服上。
“每天都這樣？”他問。
“旅遊旺季更嚴重。有些航線一小時經過三次，我修彩虹的速度還沒有它們撞得快。”
“為什麼不告訴他們？”
“因為一旦普通人知道彩虹可以碰到，第二天就會有人架著梯子上來切一塊帶回家。第三天會出現彩虹紀念品商店，第四天有人開始出售假貨，第五天某個富翁會要求把整條彩虹搬到他的院子裡。”
Krueger看著你，似乎無法反駁。
“到了第六天呢？”
“航空公司會要求我證明彩虹擁有空域使用權。”
你從他肩上取下那片黃色，重新壓進缺口，指尖擦過他的頸側時，Krueger沒有後退，隻稍微低下頭，讓你能夠看清顏色是否完整。
那天下午，幾名搜捕者進入山穀。
Krueger最先聽見動靜。他迅速收起營地附近的痕跡，隨後走向樹林，準備將人引開。那顆子彈立即在彩虹中轉動，剛補好的藍色被彈尖割出一道細縫。
“回來。”你壓低聲音。
“他們會找到這裡。”
“你再走兩步，整條彩虹都會跟著你過去。到時候他們不需要追蹤腳印，隻要抬頭看天。”
Krueger看了一眼正在朝自己傾斜的巨大弧線，最終退回你身邊。
你掀開彩虹最下方的一層白光，讓他躲到背麵。
彩虹正麵擁有七種顏色，背麵卻接近透明，隻會將藏在裡麵的東西折射成周圍景象。普通人的眼睛會自然忽略這裡，因為沒有人會懷疑一段光線後麵藏著通緝犯和維修人員。
背麵的空間很窄，你們隻能緊靠著站在一起。Krueger將你擋在內側，一隻手扶住彩虹邊緣，另一隻手停在武器附近。搜捕者的腳步從幾米外經過，你甚至能聽見他們壓低聲音討論附近那道彩虹是否會影響視線。
那名搜捕者的手從光麵穿過，沒有發現異常。
彩虹隻允許進行維修的人碰到自己。普通人可以看見，卻永遠隻會摸到陽光和一點雨後的水汽。
腳步聲逐漸遠去，Krueger依然沒有立即鬆開你。他低頭確認外麵已經安全，才稍微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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