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怨你至死,貪嗔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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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很快包裹了墜毀的飛艇,桅杆頂掛著的風帆被熱浪燒得向上翻卷,在結實的白布上烙下一個又一個不規整的黑褐色大洞。
火星像沙礫,雨星一般唰唰落下,燙在甲板上。
魔法學院的老師們在儘力搜尋失蹤的學生,但麵對黑巫師的攻勢,也隻能選擇保多舍小。
隻剩下一隻貓頭鷹嚕嚕扇動著翅膀,在甲板上,飛艇四處依次搜尋。
烈烈濃煙湮滅了眾人的身影,匆匆而去的新生們,紅色的魔法袍遠遠看去,就像四散的野火。
“人呢?”
黑巫師們的身後傳來一道聲音,恨脖子一僵,回頭就看見庫倫不知何時出現於身後,嚇得身子一哆嗦。
“老……老大?”
庫倫消瘦了不少,眉眼壓著暗色,所有情緒都被裹在紫黑色的袍子裡,隻露出下巴的陰沉模樣,越發像個蒼白的瘦長鬼影。
他按了按眉心,眼前是一片黑紅,又像是耳鳴一般。
顱內到耳內都是持續的嗡鳴聲,像是住了一隻毒蜂,血液泵得太用力。
庫倫不耐煩地問道,
“不是少了個人?翼龍不是追蹤到了她身上紫雀花的氣味了——如果不是少了個她,王國法師有什麼在這裡徘徊的必要?”
雞牛部隊的幾人麵麵相覷,最後還是馴龍者站出來,解釋道,
“汙染翼龍確實追蹤到了感興趣的氣味,但是飛艇墜落後就沒有反應了,人不是我們帶走的。”
庫倫愣了一下,因為憤怒痙攣的臉還在輕微抽搐著,表情轉為一片空白。
……沒有跟著魔法學院的人撤離,也沒被雞牛部隊追蹤到?
黑巫師頭領單手緊緊抓著自己胸口的位置,紫黑色的布料溢出蒼白的骨節,像是被擠壓出的膿血。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是失血過多而口渴的野獸。
——不在人群裡,不在他的手上,那就是還在火裡。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庫倫已經翻到了起火的甲板上,起初臉上還帶著殘忍的,鬣狗從背後叼兔子似的殘忍冷笑。
“把你獻給翼王實在太便宜你了,那家夥實在是個好脾氣,寧可咬斷自己的翅膀也不肯攝食同族,大概也舍不得玩弄你。”
二樓沒有。
“哭吧,你不是很能哭嗎,試試看你的眼淚能不能把這場火澆滅了——好啊,你很好,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對。”
甲板上的夾層沒有。
庫倫被煙氣熏得腦子發疼,語無倫次地辱罵,妒火中燒,
“你以為魔法學院的人會來救你嗎?他們拋棄了你——像你丟掉我一樣丟掉了你!”
馴龍者見到庫倫這副瘋魔的模樣,有些駭然,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了跟庫倫相處更久的雞牛部隊。
他這幾天在黑月祭壇上忙活,對這位首領印象最深的,大概就是對方經常會盯著篝火莫名發呆,又在半夜偷偷拿著女生的衣裙。
一臉陰霾地出去,一臉憎惡地回來。
每個黑巫師都有不為人知的故事,馴龍者雖然不知曉庫倫掙紮的源泉在何處,依舊抱有理解的心。
但在見到庫倫讓半昏迷狀態的翼王聞那些衣服的時候,馴龍者是真的迷惑了。
……這難道是某種製造新的精靈的方式嗎?
丟棄的舊睡衣會變成夢悠悠,被當成阿貝貝用的睡衣會變成……
呃,噩夢睡衣娃娃?
所以庫倫要求他的幾隻噩夢精靈也聞那件衣服的時候,馴龍者不理解但照做了,就當是助力新噩夢精靈的誕生好了……
——但現在,怎麼看都是一副被壞女人騙身騙心,恨不得化身鬣狗聞著味把對方撕碎的恨意啊。
雞牛部隊的人不敢吱聲。
他們看著頭領在火海裡翻找的瘋魔模樣,默默地擦了擦汗。
庫倫在火海裡茫然地找了一圈圈,看見四散的火星和煙塵,一時間有種親眼見證恨之入骨的那個家夥魂飛魄散的錯覺。
……難道是我刻的木頭,紮的稻草人奏效了,那個騙子真的被詛咒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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