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在他懷裡。
庫倫看不見你的神情，不知道你是惡作劇得逞的竊喜，還是嘲笑他的，醜態儘出。
他幾乎想抬起一隻手捂住臉，消化有生以來第一次，經曆這麼窘迫的事。
明明噩夢和椿夢都是你的臉。
他已在半昏半醒間，不知舍了丟了多少次精血，交給荒唐的夢魘。
庫倫多少次臆想過把高潔的你拉下地獄弄臟，就有多少次冷著臉，處理自己臟兮兮的床單。
……怎麼會這麼輕易就。
他恨恨地看你一臉，胳膊上的力氣終究鬆懈下來了。
你垂下眼睛，勾起唇，慢吞吞地把自己的手指扣進他的手裡，笑著問庫倫，
“你從下屬那裡掌握了我的位置吧，為什麼不來找我？”
完全是倒打一耙。
果然，庫倫聽了怒極反笑，手掌又捏上你的側腰，
“我去找你，好讓你甕中捉鱉，報複回來！”
你摸上黑巫師兜帽下蒼白的臉，
“如果我像你嘴裡說的那麼恨你，為什麼不第一時間揭穿你，或者讓大魔法師去處理你呢？”
……其實是怕庫倫狗急跳牆直接把你攮死。
大抵是跟隨伊裡斯離開前的那一眼發揮了作用。
庫倫半信半疑，手指在你側腰輕輕叩了幾下，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跟著那個大魔法師四處遊蕩，難道不是來抓我的？”
庫倫記得你如今的身份，所以提到大魔法師時，聲音刻意壓重了。
你奇怪地看他一眼，
“如果我真的收到這種委托，那就得懷疑魔法學院有個內鬼了。”
庫倫：“……”
他慶幸自己身處黑暗，你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慢條斯理地說完了後半句，
“你好歹也是名實力不俗的黑魔法師吧，讓我一個剛入學的新生去逮你，要麼是黑巫師的內線，借著學院職權的便利，想要試探我們的關係。”
“要麼本來就想放跑你，故意在追捕這塊放水。”
你把手指插進庫倫的手裡，輕輕晃了晃，
“我說的對不對？”
庫倫垂下眼，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他所有糾結痛苦，甚至見不得人的念頭，就像不屬於自己，有自己的掌控者一樣，
“嗯。”
他張了張嘴，還沒想好下一句是陰陽怪氣，還是試探你有沒有遇見翼王，就看見你低著頭脫下了外搭的法師紅袍。
封建王國的顏色也有等級。
鮮豔體麵的顏色大都屬於貴族，平民們往往穿得灰撲撲的，便於勞作，也耐穿。
從這種角度上，一年四季都有新色的冬羽雀都讓人羨慕。
魔法學院在顏色上建立了新的秩序。
紅色足夠紮眼，是給尚且稚嫩的新手魔法師用的，在平民們看來足夠光鮮，也暗示同為魔法師的人——
這還是隻一無所知的雛鳥。
庫倫沒有足以入學的魔法天賦，也沒有支持自己深造的家世。
要不是進退維穀，也不會去做黑魔法師了。
但他了解許多魔法學院的事。
他看見你脫下紅袍，搭在雪白的胳膊上，就像粉牆上蔓出的一枝野杜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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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裡去看反而更豔，宛若火地焚煙，燒得庫倫嗓子乾渴。
……你想乾什麼。
如果是那種事的話，他該不該裝一下冷淡。
還是說他剛才被咬了一口，就繳械投降的樣子太丟人……
你決定要親自來。
庫倫漫無邊際地胡思亂想，手指微動，把纏在你脖上的寒音蛇收了回去。
那蛇還有些不情願，在咕嚕球裡不滿地晃著尾尖的撥浪鼓。
……沒出息的東西，都覺不出自己礙事了嗎？
庫倫盯著你露出來的脖頸，別過頭去，喉結顫動。
“這件袍子挺長的，我還托人剪短了一塊，”
你踮起腳，把外袍披在庫倫的肩膀上，歪著頭打量了一會兒，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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