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若你同去地獄，那將是我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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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你提到的那種實驗，所用的魔藥材料，基本已經到了極限，恐怕沒有什麼改進的餘地了。”
紅發的博得老頭背著手。
他頭上戴著一頂睡帽，護目鏡壓著後移的發際線，人中附近的紅色胡須被胡亂用發膠拉成兩根長長的杆子，看著不修邊幅，像是抓到什麼就穿什麼了。
當然，雖然他總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樣，眯起眼睛的神態倒很精明，說話時思路也很清晰。
恩佐會和這位藥劑師合作，除去私交也是因為認可對方的實力。
這位老人是精研藥劑的專家，隻是大隱隱於市，喜歡自由悠閒的生活而已。
他在商店街賣一些普通人壓根不會買的藥劑，同路過的魔法師聊聊天發，發掘客源，也當成一個小據點用。
聽聞他的煉金術造詣同樣不低。
隨手抓起一把金沙揮灑，輔以藥劑，就能憑空創造出一名披紗的紅衣舞者。
海市蜃樓般的虛假之物不會留下幻覺，但觀舞眾人能瞥見她眼波流轉，美人舞若蓮花旋。
煉金造物透過雲霧般的薄紗嫣然一笑，在鼓點結束後便化作一灘水。
——無形之物會在地板上留下腳印嗎？
恩佐傾向於博得已經突破了瓶中嬰兒的煉金術禁忌。
對方甚至繞過靈魂之河與魔力之源，造出了一個活物，哪怕對方的生命比繁殖期的螢火蟲還要短暫。
恩佐坐在皇家圖書館的木梯上，反複用留影石觀看那個畫麵。
他意識到，想要複活雪莉老師，或許可以通過煉金術。
博得已經竊取了白樹與銀月的天火，而自己隻要踩在前人的肩膀上，設法延續煉金造物存在的時間就好。
他以後輩的身份，時常來向博得購買藥劑，也向他請教問題。
同為煉金學者，博得對許多煉金原材料的危險用品心知肚明。
但恩佐不說，他也不會多問，更不會對旁人提起，永遠都是個笑眯眯的老頭模樣。
他深諳商人的圓滑，恰似有顧客到店內購置了千斤白糖，店主不會在意究竟是用來做甜度能麻痹舌頭的電信，還是合成大伊萬去炸魚。
博得年紀也不小了，得到很多東西，也失去過，作為過來人，他清楚會有天才貪得無厭，寄希望於利用魔法挽回失去的一切。
勸阻是沒有用的，倒不如讓恩佐放手一搏。
當這孩子因為自己的偏執撞得頭破血流，意識到水中撈月，反而讓自己失去更多後，無須別人勸阻，他就會收手了。
博得看著恩佐，像是看到舊日自己的影子，難免移情。
……天賦出眾，尚且年輕便榮譽加身，還是格裡芬院長唯一現存的入門弟子。
不出所料，也是未來會繼承院長身份的人，在學院的風評似乎也不錯，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還是無法成功，我猜想，問題可能出在實驗器具上。”
博得提到實驗器具時，語氣意味深長。
他推測以恩佐的上心程度，肯定不會僅滿足於借助機械和無機質的死物，捏造出來的軀體。
事實上他早就提點過。
——“你見過擬態的蝴蝶嗎，它們的眼斑已經進化到背麵看上去，完全是斑梟的形狀，就連振翅時的翕動也惟妙惟肖。但本質仍是蝴蝶。煉金術也一樣，看上去再怎麼接近人，也隻是近乎偽人。”
“……”
那時的恩佐就像現在一樣沉默。
看上去仍是固執的很，不願意放棄啊……
紅發的小老頭撚了撚自己兩根筆直的胡須，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
他眯眼看著這個年輕俊秀的後輩，心道，到了活物練成的領域，就該認識到有些禁忌不可突破，苦海回頭了吧。
博得其實也不太拿捏得了其中的度，隻是在估摸。
但畢竟格裡芬院長都不介意自家弟子的小動作，大概也是默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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