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今夜不屬於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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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佐聞到了她呼吸間的香氣。
他抓緊了膝蓋上的書典，像被魔鬼困擾的紅衣主教，試圖從施洗過的聖物經意上獲得救贖。
“………”
像是察覺到自己要被驅逐，懲罰了，她有些慌張地伸出手，想要將之合攏。
但恩佐已經敞開了。
他的雙手都按在攤開的書頁上，力道不輕，滿是墨水被掌心熱汗暈染開的指痕。
鏡子裡，黑發女妖的睫毛激烈地震顫著，因恐懼掛滿淚珠，眼白幾乎都要翻出來了。
“不要這樣，求你，恩佐，這是錯誤的，你不該——”
恩佐嗬斥，
“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步步緊逼，將噩夢逼至角落，生鏽的鐵架床，宛若十字架一般。
“……”
他把魔鬼掛在了刑架上。
她像被別針釘在衣服上的蝴蝶，觸足顫動，翅膀翕動，疲倦地掙紮著。
黑發少女哭喊著，口中呼喊著許多名字，伊裡斯，路易斯，庫倫，像女妖被永火焚毀前，祈求地獄的君主救贖她。
恩佐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活。
“你即便你引誘……也乾擾不了我……”
他的掌心貼上了冰涼的鏡麵，忽然感到一陣痛楚襲來。
……
恩佐從噩夢中醒來了。
他發覺自己趴著，被繃帶包裹著的尖耳卡在了病床柵欄的位置。
被匕首切過，用細密的線縫合回去的左耳隱隱作痛。
他看著被自己抓皺的床單，沉默著皺眉，轉而盯著窗戶的位置出神。
屋子的燈關著，透過單薄藍色窗簾，依稀能看見玻璃後的銀白月亮。
小獵犬趴在床頭櫃的位置，照舊抱著那個許久未腐的紅蘋果，睡得香甜。
空氣裡，敷料藥水的氣味，酒精味，清爽的氣息中多了一縷別的味道。
混在其中，難以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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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佐掀開被子，垂眸看見自己一身隔夜的臟衣服，眉心跳了跳。
他難以直視地閉上了眼。
……隻是正常的反應。
……不，先離開，離開這裡。
他默不作聲地給房間設下了隔音咒，又蘸著床頭櫃的香薰瓶，在地板上布下許多微型風場魔法。
窗簾劇烈地晃動了起來。
恩佐分開腿坐在床沿，雙手扣在一起，看似在垂頭思索，其實隻是在漫無目的地發呆。
他什麼也不想了。
一直等到屋子裡的味道散淨了，風吹得他身上有點發冷。
小獵犬也揉著眼睛，一臉茫然地從蘋果墊腦上醒來，眼睛疑惑地看著自己的主人。
……這是怎麼了？
恩佐一聲不吭地掏出咕嚕球，把小獵犬收了回去，看了眼天色，一聲不吭地翻過窗戶離開了。
直到日光落進這間屋子，他都沒有回來。
“所以，如果我不同意的話，你還是會私自在外夜不歸宿，對嗎？”
路易斯坐在商店街的圓桌旁。
陽光斜斜地照到傘下的空間，落在他的頭發上，褐色的發尾在光下也有些透明，泛出近乎焦糖色的光澤
他今天脫掉了那件外套，白色綢麵垂感襯衫，下擺被黑色駁領形的寬腰帶束在裡麵。
垂墜成鏈的珍珠腰帶，更襯得他腰細腿長，也與他溫潤從容的氣質頗為相襯。
如果忽視你正襟危坐的心虛模樣，還有桌麵上的申請書，這場景倒是很像年紀正當的男女在約會。
路易斯老師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唇角常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像客套像嘲諷，也像是見慣了許多事，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致的冷淡。
很難從他的神態裡洞察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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