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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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柱站在大廳門口，軍大衣敞著懷，裡麵的棉襖沾著油漬和酒漬，腳上一雙黃膠鞋踩滿泥雪。他喘著粗氣，滿臉通紅，眼珠布滿血絲，劣質白酒的氣味隔著十幾步也能聞見。
“死丫頭，你跑哪去了！”
陸念笙的手指一根根僵住。
她站在玻璃門前，陽光照在身上，剛才還暖，這會兒後脊發涼，雙腿發顫。
七年。
趙大柱喝醉後的嗓門，她太熟了。這個動靜響起，後麵往往就是巴掌、皮帶，或者腳。
她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一個人。
陸霆淵的手落在她肩上，動作很輕，托得很穩。
他把她撥到身後。
隻此一步，他擋住了趙大柱的視線，也隔開那股酒氣和叫罵。
陸念笙望著麵前的後背。
黑色羽絨服，肩線筆挺，脊背像牆。
在趙家七年，她被踹倒時沒人攔過，被扇耳光時沒人擋過，皮帶落下時，也沒人替她說過一句話。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他的衣擺。
碰了一下，她沒收回。
五根手指抓住衣角，指尖發酸。
趙大柱大步衝來，離陸霆淵還有五六步，老周已經擋在前麵。
“讓開！那是我閨女！”
趙大柱推向老周的胳膊，老周握住他的手腕，紋絲未動。
“你誰啊？鬆手！信不信我報警抓你？”
老周側身堵住通道，連半句話也懶得回。
趙大柱從他肩頭往後看，視線落到陸霆淵身上。他看過衣服、腕表，又看了看門外的黑色商務車。
他的眼珠轉了兩圈，嘴角橫肉一扯，換了副腔調。
“這位老板，我是那丫頭的爹。”
他朝旁邊探頭，想看陸念笙，老周的肩膀擋得嚴實。
“養了七年，吃我的喝我的，花了多少錢你清楚嗎？人讓你帶走，撫養費怎麼算？”
“一萬多塊錢買來的，養七年，裡裡外外搭了好幾萬。”趙大柱掰著手指算，唾沫飛到地磚上，“你要領走人，行，把錢結了。”
大廳值班保安起身，朝這邊望來。推輪椅的家屬也停下腳步。
趙大柱還在嚷嚷。“我那是合法收養！有人證！你半夜把孩子弄到醫院，我還要告你拐帶！”
“說完了？”
陸霆淵開口。
大廳裡腳步來回，輪椅碾過地麵，護士站的電話響著。這兩個字落下，趙大柱後麵的叫罵卡在喉嚨裡。
陸霆淵轉身，側過半邊身子，低頭看陸念笙。
她抓著他的衣角，手在抖。小臉血色褪儘，唇邊那道裂口的血痂格外刺眼。
他伸手，將她的手從衣角上掰開，握進掌心，輕輕收攏。
隨後抬頭看向趙大柱。
“你從人販子手裡買了一歲半的孩子。收買被拐賣兒童，刑法第二百四十一條，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趙大柱的臉僵住。
“什麼人販子？我那是別人送的！”
“我女兒身上二十三處傷。”陸霆淵沒給他接話的機會，“縣人民醫院急診科留有傷情記錄，鞭痕、燙傷、陳舊性骨折。虐待罪，刑法第二百六十條。”
趙大柱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他退了半步，膠鞋在地磚上擦出刺耳聲響。
“你血口噴人！小孩子調皮，磕了碰了，算什麼大事！”
陸霆淵朝前邁步。
趙大柱又退了一步。
“你有兩個選擇。”
他的聲音壓低，隻讓眼前幾個人聽清。
“自己走，等警察來帶你走。”
趙大柱喉結滾動，目光從他臉上移到老周，再移到保安身上。周圍沒人替他說話。
“你等著！”他又扯起嗓門，手指朝陸霆淵戳來，“你以為有幾個臭錢就能嚇唬我？那丫頭是我花錢買的，我養了七年！”
“再說一遍。”陸霆淵盯住他，“你花錢買的。這句話，留著去公安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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