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準備了七年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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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婉的手搭在門把上，轉過半圈，門扇留在原處。
她回頭看了陸念笙一眼。
“你的房間。”
陸念笙站在走廊裡，盯著門上金色的字母“N”。她張了張嘴，喉嚨裡隻剩一口氣。
顧清婉把門推開。
暖黃的光從屋裡漫出來，落在走廊的地板上。粉色牆壁，粉色窗簾，粉色床單。床鋪寬大，蓬鬆的被褥上擺著幾隻毛絨玩偶。床頭靠牆的位置亮著一盞星星燈，光斑落在天花板上。
陸念笙站在門檻外，探頭望了一眼，又把身子收回來。
“進來呀。”
顧清婉牽住她的手，往前引了一下。
陸念笙邁出一步，棉鞋底沾著泥和雪水，淺色地板上留下一個灰印。她低頭看見，趕緊把腳收回去。
“地板臟了。”
顧清婉低頭看了看地板。
“地板天天擦，踩臟了再擦。”
陸念笙彎腰脫下棉鞋，把兩隻鞋擺在門邊，光腳踩上地麵。地暖的熱意從腳底傳來，她的腳趾蜷了蜷，隨後鬆開。
她走進房間。
腳步很輕，兩隻手縮在棉襖口袋裡，肩膀收著，走路時避開四周的擺設。
靠窗擺著書桌，桌上放著鉛筆、橡皮、削筆刀和一摞新作業本。旁邊的書架分成三層，塞滿了書。
最下麵是彩色畫冊，中間擺著帶拚音的故事書，上層放著童話集。
陸念笙伸手碰了碰畫冊的書脊，很快收回手。
顧清婉站在她身後，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最下麵那些書，是你小時候看的。你那會兒喜歡翻小鴨子那本。後來每年換一批，按你的年紀買，我也拿不準你會喜歡什麼，就各樣選了一些。”
陸念笙側過臉。
“都是給我買的？”
“都是你的。”
她轉身看向牆邊的衣櫃。
白色櫃門打開，裡麵分成八格。每一格都掛著一套衣服，從內衣到外套，再到襪子和發飾，配得齊全。衣架上係著不同顏色的絲帶，吊牌也還留著。
最左邊掛著一件嬰兒連體衣，粉白條紋，領口繡著小花。旁邊的衣服尺碼逐年變大，款式從棉襖、褲子，換成碎花裙和薄棉衫。
八格衣服，從一歲排到八歲。
陸念笙走到櫃前，蹲在最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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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小小的連體衣垂在那裡，兩隻袖子鬆鬆垂下。她伸手摸了摸袖口，指腹停在柔軟的棉布上。
顧清婉站在旁邊，抬手擦過眼角。
“第一年買它，我跑了七家店，挑了一下午。你走那天穿的就是這個顏色。後來每年生日，我都買一套放進來，尺碼照著年齡算，也不清楚合不合身。”
陸念笙站起身，沿著衣櫃看過去。
兩歲，三歲，四歲，五歲，六歲，七歲。
第八格裡掛著櫻花粉連衣裙，外麵配白色小開衫。裙擺繡著碎花，領口縫著一顆珍珠紐扣。
“這套上個月才買。”顧清婉擦了擦臉，“你回來了，正好能穿。”
陸念笙退開幾步，手又放回口袋。
顧清婉從床上拿起一隻灰白色兔子。兔耳上的絨毛磨掉了一小塊，旁邊的玩偶全都嶄新，隻有它帶著舊痕。
“還記得它嗎？”
陸念笙接過兔子。
一歲半以前的事，她全記不起。可她的拇指沿著兔耳磨損的地方來回撫過，動作慢了下來。
顧清婉轉開臉，擦掉眼淚。
“困了嗎？浴室已經放好水，水溫先試過了。”
陸念笙搖頭。
“那先躺一會兒？”
她望向大床。
被褥鋪得整齊，四個枕頭靠在床頭。她站在床邊，抱著兔子，腳步停住。
“怎麼了？”
“會弄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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