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手臂上的筋一條條繃起。
顧清婉蹲在地上，眼淚已經落了下來，聲音仍勉強撐著。
“念笙，念笙，你看看媽媽，看看媽媽好不好？”
她喊了一遍又一遍。
喊到第四遍時，陸念笙護著頭的手鬆開一些。
第五遍，她慢慢抬起頭。
眼裡的焦距一點點恢複，像照相機的鏡頭正在對焦。先是模糊、晃動，最後定在顧清婉臉上。
她看見顧清婉滿臉淚水，鼻尖通紅，嘴唇上還留著牙印。
陸念笙看了她三秒。
嘴巴張開了。
聲音啞得聽不真切，像風吹過乾裂的河床。
“我沒有偷吃東西。”
顧清婉的眼淚斷了線，從下巴滴到地板上。
啪，啪，一顆接著一顆。
“念笙，你不在那裡了。”
“我沒有偷雞腿，我沒碰……”
“寶貝，你在家裡。”
顧清婉的手終於碰到她的肩膀。這回，她沒有躲。
“你在媽媽身邊，沒人打你，沒人。”
陸念笙的嘴唇還在動，反複念著那幾個字，像一台卡住的機器。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隻剩嘴唇翕動，再也發不出聲。
她的視線慢慢移向房間。
粉色的牆壁，星星燈，毛絨玩偶。
這裡不是灶房。
也不是柴房。
沒有皮帶。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留下五個深深的月牙印，其中兩個滲了血。暗紅色的血跡落在暖黃燈光下，格外紮眼。
“媽媽？”
聲音很小，像在確認。
顧清婉拚命點頭。
“媽媽在，媽媽在這裡。”
陸念笙的肩膀垮了下去，像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開。
她沒有哭，整個人卻軟了下來，額頭靠在膝蓋上。
顧清婉輕手輕腳地拉過鵝絨被，一點點蓋在她身上。手掌隔著被子搭在她後背，一下又一下地撫著。
沒有拍，隻是放在那裡。
陸霆淵始終站在門口。
從進門到現在，他的雙手一秒都沒鬆開。
他看著顧清婉坐在地上，靠著床沿，一隻手搭在女兒背上。
陸念笙縮在牆角，裹著被子，呼吸一點點慢了下來。
過了很久，她的呼吸變得均勻。
她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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