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堂姐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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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念薇的聲音不算大，但在安靜的走廊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陸念笙抱著棉襖，抬起頭。
麵前的女孩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皮膚白淨，臉頰帶著嬰兒肥，眼睛圓圓的，睫毛翹著，蝴蝶結發卡在燈光下亮閃閃的。
長得乾淨，也很漂亮。
陸念笙站在原地，沉默著。
陸念薇等了兩秒，等不到回答，眉頭擰了一下。她把樂譜冊換到另一隻手上，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的打量著陸念笙。
“我問你話呢。”
“嗯。”陸念笙應了一聲。
“嗯是什麼意思？是，還是否？”
“是。”
陸念薇的眉毛挑了一下。她歪著頭，目光從陸念笙臉上那道裂口掃到碎花裙的裙擺，又掃到腳上那雙白色小棉鞋。
“你穿的這條裙子，是我大伯母衣櫃裡的吧？”
陸念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碎花裙，點了點頭。
“那雙鞋也是。”陸念薇的語氣帶著篤定。“衣櫃裡那些衣服我都見過，大伯母每年買的時候，我媽都會帶我去陪著挑。”
她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著，語氣很得意，在說一件旁人不知道的秘密。
陸念笙看著她，沒出聲。
走廊上安靜了幾秒鐘。
陸念薇被這陣沉默弄的有點不自在，腳尖在地毯上蹭了一下。她是習慣被圍著轉的小孩，在這個家裡，不管對王阿姨還是傭人，她開口說話，對方都會立刻回應。
麵前這個女孩不接茬，讓她覺得憋悶，一拳打空了。
“你剛才在花園裡？”陸念薇又開了口。
“嗯。”
“花園以前都是我一個人玩的。噴水池是我三歲生日時爺爺修的，上麵的小天使是我挑的款式。”
陸念笙看了她一眼，臉上毫無反應。
陸念薇的手指攥了攥樂譜冊的封麵。
“你剛才聽到琴聲了吧？那是我在練琴。鋼琴房在那邊走廊儘頭，我從五歲就開始學了，老師說我天賦很好，今年要去參加少兒組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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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住話頭，盯著陸念笙的臉，似乎在等一個驚訝的、羨慕的表情，或者至少有點反應。
陸念笙的表情毫無變化。
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在趙家，趙誌強跟她說話的時候，隻有兩種內容——滾開和把你的給我。她不需要接話，隻需要照做。
麵前這個女孩說的每一句話她都聽懂了，但她不明白為什麼要告訴她這些。
“你會彈琴嗎？”陸念薇追問。
“不懂。”
“會跳舞嗎？”
“不懂。”
“那你懂什麼？”
陸念笙想了想。
“我懂燒火。”
陸念薇愣了。
“什麼？”
“灶台底下塞柴火，放細的引火，再放粗的。火太大了往外抽一根，太小了就吹一口氣。”陸念笙語氣平淡，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走廊拐角，一個穿深藍製服的傭人端著疊好的毛巾經過，腳步放慢了，耳朵往這側偏了偏。
陸念薇張了張嘴，半天沒合上。
她從小到大聽到的技能清單裡，從來沒聽過燒火這一項。鋼琴、芭蕾、書法、英語，這些才是她的世界裡值得說出口的本事。
“你連學都沒上過吧？”她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好奇，也帶著確認自己優勢的得意。
“沒上過。”
“我上四年級了，每次考試都前三名。”
陸念笙點了點頭，表情很平靜。
陸念薇咬了咬嘴唇。她說了這麼多，彈琴跳舞成績花園鋼琴房，每一樣都是她得意的本事，擺出來炫耀。
可麵前這個女孩看她的眼神很淡，看了一下，收回去了，毫無波瀾。
這感覺讓她說不上來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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