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七年來最齊的一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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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過神，低下頭，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蒜蓉西蘭花。
綠色菜葉落在白米飯上，她小口咬著，嚼得很慢。
滿桌菜肴，她隻夾了這一片。
顧清婉留意到了，沒催她，伸筷夾了一隻清蒸蝦，放在她碗邊。
陸念笙盯著蝦看了兩秒，伸手去拿。
她右手食指和中指彎著，夾不住蝦殼。換了姿勢後，她用拇指和無名指夾住蝦身，另一隻手去剝殼。
蝦殼滑開，蝦掉在碟子裡，彈了一下。
她又把蝦撿起來，拇指掐住蝦頭往外掰。掰了兩下，蝦頭歪到旁邊，殼裂開一半，蝦肉還粘在裡麵。
桌邊的人顧著吃飯聊天，沒人留意她和一隻蝦較勁。
顧清婉卻看見了。
她放下筷子，把陸念笙手裡的蝦接過來。十根手指利落地剝開蝦殼，挑去蝦線，將白嫩的蝦肉放回陸念笙碗裡。
“吃吧，媽幫你剝。”
陸念笙低頭看著碗裡的蝦肉，夾起來送進嘴裡。
她嚼了兩下，咽了下去。
“好吃嗎？”
“好吃。”
顧清婉笑了，又從盤中拿起一隻蝦，低頭繼續剝。
對麵，陸念薇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看見顧清婉一節一節剝開蝦殼，也看見剝好的蝦肉整齊放在陸念笙碗邊。
陸念薇的媽媽也替她剝過蝦。
可她嫌麻煩，說自己不愛吃，伸手推開了。
如今看著別人的媽媽照顧別的孩子，她胸口堵得慌，連自己也說不清那是什麼滋味。
她拿筷子在碗裡攪了兩下，放了下來。
“媽，今年怎麼沒有我愛吃的草莓蛋糕？”
孫麗華往她碗裡夾了兩筷子雞肉。
“年夜飯哪有上蛋糕的？回頭讓王阿姨給你做。”
“去年就有。”
陸念薇垂著頭，聲音悶悶的。
“去年爺爺專門讓王阿姨做了一個，上麵還插著蠟燭。”
“今年情況不一樣，別鬨。”
孫麗華壓低話音，朝主位看了一眼。
陸念薇抿著嘴，把碗裡的雞肉翻了個麵，始終沒動筷。
陸念笙安靜吃完了碗裡的飯菜。
米飯、菜葉、蝦肉、蒸蛋，全都吃得乾乾淨淨，連碗底最後一粒米也沒剩。
她放下碗，把雙手放在桌下膝蓋上，坐得規規矩矩。
陸懷山坐在主位，筷子動得少，視線卻一直落在桌邊。
陸念薇推開了蝦，把八寶飯裡的果乾挑出來，丟在碗邊。
陸念笙則把碗底的米飯吃得一粒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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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懷山沒出聲。
他夾起一隻蝦，剝好後放進陸念笙碗裡。
“再吃一隻。”
陸念笙抬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拿起筷子，將蝦肉送進嘴裡。
陸霆遠坐在右側，正和陸懷山、陸霆淵敬酒。
酒過三杯，他借著碰杯的機會看向桌麵。
“爸，大哥，過年好。”
他抿了口酒，接著說。
“年後初八公司開工，之前擱置的幾個項目，是不是找時間坐下來聊聊？”
陸懷山的筷子停住了。
他看了陸霆遠一眼，夾起魚肉放進自己碗裡。
陸霆淵端著杯子，唇角動了動。
“大年三十，談什麼公司。”
“也是，也是。”
陸霆遠趕緊笑著擺手。
“我就隨口提一句，不急，不急。”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下握緊，又鬆開。
孫麗華低頭吃菜，眼皮都沒抬，像沒聽見這番話。
陸懷山放下筷子，端起麵前的茶杯。
六十八歲的人，醫生早已不讓他喝白酒。
他舉起杯，看向桌邊眾人。
眾人陸續停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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