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踩在地磚上，篤篤篤，篤篤篤。
顧清婉坐在走廊的鐵椅子上，身體前傾，兩隻手交疊在膝蓋上，銅鑰匙夾在指縫間。
第二個小時。
周律師發了一條消息過來，陸霆淵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陸總，周主任上周出的那份致傷分析報告，我已經取走存檔了。骨折類型、受力方向、未經治療的判定，全部寫得非常詳細。這份報告在法庭上的證據效力極強。”
陸霆淵回了一個字：“好。”
他把手機收起來，繼續來回踱步。
第三個小時。
顧清婉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眼眶是紅的，但臉上擦得乾乾淨淨。
她坐回鐵椅子上，把銅鑰匙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到左手。
陸霆淵在走廊裡已經走了六十多個來回。值班護士從護士站探出頭看了他好幾次，想說什麼又沒說。
第三個半小時。
一個護士從手術室的側門出來，手裡拿著一份記錄單，快步走到護士站交了幾句話。
顧清婉騰地站起來。
“怎麼樣了？”
護士站的護士抬頭，衝她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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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進行，別著急。”
顧清婉又坐了回去。
第四個小時。
紅燈滅了。
顧清婉的呼吸停了一拍。
陸霆淵停下腳步，轉身麵對手術室的門。
門開了。
周主任走出來，手術帽還沒摘，口罩拉到了下巴底下。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眼睛裡帶著疲憊，但嘴角是鬆的。
他看見陸霆淵和顧清婉同時迎上來，抬手示意別急。
“手術很成功，兩根手指的畸形骨痂全部清除了，骨頭已經精確複位，鋼板和克氏針固定得很穩。”
他摘下手術帽，揉了一下後腦勺。
“食指比較順利，中指因為原始損傷太重，植入了一小塊人工骨材料填充缺損區。術後康複訓練必須堅持做，至少半年。隻要訓練到位，日常抓握、寫字都沒問題，跟正常孩子不會有明顯差別。”
顧清婉的眼淚掉下來了。
不是一滴兩滴，是整片整片往下淌，拿手背怎麼擦都擦不完。她張著嘴想說謝謝，喉嚨裡全是哽咽，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陸霆淵走上前一步，握了握周主任的手。
力氣很大。
周主任拍了拍他的手背。
“有一件事跟你們說一下。”他的語氣放低了，“孩子麻醉後，在手術台上說了一句夢話。”
陸霆淵的手沒鬆。
“她說‘不要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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