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媽媽，讓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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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婉的手指僵在床欄上。
她看著陸念笙的嘴唇一開一合，那兩個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輕飄飄的，落進耳朵裡卻重得像一塊石頭砸在胸口。
媽媽。
她叫她媽媽。
不是“顧阿姨”，不是沉默，不是躲閃。
是媽媽。
顧清婉愣了整整三秒。然後眼淚就下來了，不是一滴兩滴，是整片整片地往外湧，根本刹不住。她張著嘴，喉嚨裡堵著一團東西，想說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陸念笙躺在病床上，右手裹著石膏，露出來的指尖微微動了動。她看著顧清婉哭，眼神有點茫然。
“很疼嗎？”顧清婉終於擠出聲來，嗓子啞得不像自己的。
“還好。”
“哪裡疼？手上？”
“嗯。”
顧清婉伸手去按床頭的呼叫鈴，按了兩下，護士進來了。
“孩子說疼，能加止疼藥嗎？”
護士看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據，翻了翻病曆夾。“術後六小時可以追加一次鎮痛，我去跟值班醫生確認。”
護士出去了。顧清婉轉回來，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把椅子往床邊又拉近了半寸。
“媽媽在，哪兒也不去。”
陸念笙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看了兩秒，移開了。
止疼藥加上之後，陸念笙的眉頭慢慢鬆了。她的眼皮往下墜，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窗外已經全黑了。
病房的燈調成了最暗的那一檔，床頭櫃上的台燈亮著一圈昏黃的光。顧清婉還坐在床邊，姿勢跟之前幾乎沒變，背挺得筆直，手搭在床欄上。
陸念笙動了一下，顧清婉的眼睛立刻亮了。
“醒了？餓不餓？”
“有點。”
顧清婉從床頭櫃上端過來一碗粥。小米粥，溫的，王阿姨下午專門從家裡熬了送過來，保溫桶裝著，還冒著熱氣。
她舀了一勺，吹了兩下，送到陸念笙嘴邊。
陸念笙看著那勺粥，伸出左手。
“我自己來。”
顧清婉沒鬆手。
“你右手打著石膏，左手端碗不穩，灑了燙著你。讓媽來。”
陸念笙的左手懸在半空，停了一下，收回去了。
她張嘴，把那勺粥吃了。
第二勺，第三勺，第四勺。
顧清婉喂一勺她吃一勺，動作配合得很好。吃到第五勺的時候，碗底的粥見了底。
“還要嗎？桶裡還有。”
“夠了。”
顧清婉放下碗，從旁邊拿了張濕巾，給她擦了擦嘴角。
陸念笙偏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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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來。”
“讓媽來。”
顧清婉的手沒收，濕巾在她嘴角輕輕蹭了兩下，又擦了擦下巴上沾的一點粥漬。
半夜兩點，陸念笙醒了。
她想上廁所。
石膏打著，右手完全動不了。她用左手撐著床麵想坐起來，胳膊使了兩次力，身子才離開枕頭。
顧清婉根本沒睡。她一直坐在旁邊的折疊床上，眼睛半閉著，聽見動靜立刻起來了。
“怎麼了？”
“上廁所。”
“我扶你。”
陸念笙咬了一下嘴唇。“我自己能走。”
她把腿從被子裡抽出來，腳碰到地麵，涼的。顧清婉已經把拖鞋擺在了床邊，剛好對著她的腳。
陸念笙踩進拖鞋裡，站起來。頭有點暈，身體晃了一下。
顧清婉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慢點，媽扶著你。”
陸念笙沒再說“我自己來”。
兩個人慢慢往衛生間走，顧清婉半彎著腰，一隻手托著她的胳膊，另一隻手虛虛護在她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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