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我不會，但我可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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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念笙在明德小學的頭一周，過得比她想的安靜。
安靜，卻不輕鬆。
周二上午第二節課，數學老師在黑板上寫下一道豎式。
“35減17，誰來算？”
教室裡抬起一片小手。
陸念笙低著頭，鉛筆在練習本上劃了兩下。
三十五減十七，要退位。個位五減七不夠，得從十位借一。規則她記得，腦子轉得卻慢，手指在紙上比劃了半天，仍舊沒寫出答案。
“陸念笙。”
數學老師叫她。
她停住筆。
“你來回答這道題。”
椅子往後一蹭，她站了起來。三十多雙眼睛轉向她。
教室安靜下來。
她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數學老師推了推眼鏡，放輕語氣。
“不著急，慢慢想。”
她垂著頭，右手裹著夾板擱在身側，左手捏著鉛筆，指骨收緊。
五秒。
十秒。
前排有個男孩扭頭看她，嘴唇動了動，想給她提示。
陸念笙沒看過去。
她抬頭，對上數學老師的視線。
“我不會。”
三個字落進教室。
幾個孩子低聲議論，有人捂著嘴笑。
她站在原地，背脊挺直，雙腳穩穩踩著地麵。
“但我可以學。”
數學老師的手停在講台邊。
她看著教室末排那個瘦小的女孩。書桌隻到女孩胸口，校服袖子長出一截，右手夾板露在袖口外。
女孩背脊挺著，頭也沒垂下去。
數學老師點了點頭。
“好，坐下。課後老師單獨教你。”
陸念笙坐回椅子，後背貼住牆麵。
她的心跳很快，雙手卻放得規矩。
下課鈴響，教室裡又熱鬨起來。
馬尾女孩從前排走過，經過陸念笙的桌邊時停了停。她歪頭看了一眼，轉身跟旁邊的女孩說話。
“二年級的題都不會，怎麼進來的？”
她壓低了嗓門，卻足夠讓附近的人聽見。
陸念笙聽到了。
她沒回頭，隻在裙擺上捏了一下，很快鬆開。
她起身，書包還掛在椅背上，空著手走出教室。
背影瘦小，步子很穩。
走廊裡，有孩子追著跑，也有人蹲在牆根翻卡片。陸念笙貼著牆邊往前走，到了樓梯拐角，對麵來了一群人。
領頭的女孩穿著同款校服，頭上別著紅色蝴蝶結發卡，身旁圍著幾名同學，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陸念薇。
兩個女孩在樓梯口擦身而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陸念薇身旁的女孩還在笑，有人挽著她的胳膊，有人替她拎水壺。
陸念薇的視線落到陸念笙臉上，停了片刻便移開。
她沒打招呼，也沒點頭，腳步照舊向前。
同伴們沒留意角落裡的女孩。
陸念笙站在樓梯拐角，看著那群人笑鬨著走遠。
她轉過身，獨自沿著走廊往回走。
周三中午，食堂。
陸念笙端著餐盤，走到牆邊那張桌子前坐下。
對麵的椅子被拉開。
胖男孩坐到她對麵，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東西。
“給你。”
他攤開手，掌心躺著三顆水果糖和一袋小餅乾。
陸念笙看著那堆零食，筷子停在碗沿。
“我媽開超市，這些快到期了，賣不出去，拿回家也得扔。”胖男孩把糖推到她麵前，“你吃嗎？”
“什麼叫快到期？”
“就是還沒過期，能吃。”胖男孩撕開餅乾袋，塞了一塊進嘴裡，“放心，我天天吃，肚子好著呢。”
陸念笙看了他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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