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凍不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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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律師是周一下午三點到的陸家。
他提著深棕色公文包，拉鏈敞著，邊角露出幾頁打印紙。進了書房，他把包擱到桌上，拉開椅子坐下，先喝了口水。
陸霆淵坐在對麵，手指搭在桌沿。
“說吧。”
周律師從包裡取出一份文件，翻開第一頁，放到陸霆淵麵前。
“年後初八，寧山縣公安局複工。劉警官當天提審了趙大柱。起初，他還是那副德行，死咬著不鬆口。”
“怎麼說的？”
“原話是，‘我花了一萬兩千塊錢買的，我愛怎麼養怎麼養，關你們什麼事。’”
陸霆淵的手指停在桌沿。
周律師翻到下一頁。
“劉警官把收買被拐賣兒童罪的條款念給他聽，他還在嘀咕，說村裡好幾家都這麼乾，憑什麼隻抓他。”
“後來呢？”
“我把傷情鑒定報告和周主任的致傷分析報告送了進去。”
周律師取出一份裝訂好的文件，封麵蓋著紅章。
“報告裡的內容，劉警官逐條念給他聽。”
他翻到中間一頁，手指點在加粗的段落上。
“念到右手食指、中指近端指骨粉碎性骨折，受力方向由上至下，符合成年男性單腳踩踏的力學特征時，劉警官拍了下桌子。”
“趙大柱什麼反應？”
“脖子往後一縮。”
周律師合上文件。
“他嘴上還在狡辯，說喝醉了，記不清當時的事，或許隻是無意踩到。”
“劉警官把手術報告也擺到了他麵前。照片、骨折碎片分布圖、受力方向判定，全放在他眼前。他隻看了幾眼，臉色就變了。”
陸霆淵靠進椅背，始終未開口。
“問到馬三時，他才鬆了些口。”
周律師翻出一頁筆錄，推到桌麵。
“趙大柱交代，馬三並非源頭。馬三手裡的孩子，都是從一個叫阿坤的人手中拿來的。”
“阿坤。”
“對。交易那天，馬三打過一個電話，對著電話喊了聲坤哥。趙大柱隻記住了這兩個字。”
“阿坤是哪裡人？”
“他講不清。隻提過馬三在省城一帶活動，具體區域和落腳處，他全然不清楚。趙大柱從未跟阿坤碰過麵，始終由馬三出麵聯係。”
陸霆淵拿起筆錄，從頭翻到尾，視線在阿坤兩個字上停了片刻。
“馬三手裡還有別的孩子，阿坤手裡呢？”
“趙大柱的原話是，‘馬三說坤哥路子廣，手裡過了不少孩子。’”
書房裡安靜下來。
花園外傳來鳥叫，幾隻鳥落在銀杏樹上，叫聲斷斷續續。
陸霆淵將筆錄按回桌麵。
“王翠花呢？”
周律師臉色一沉，從公文包最裡層取出一個U盤，放到桌上。
“王翠花的供述錄了下來。您要聽嗎？”
“放。”
周律師遲疑了一下。
“陸總，這段錄音聽起來不太好受。”
“放。”
U盤插入電腦。周律師找到文件，點擊播放。
起初是雜音，隨後傳來椅腳拖動的響動。
劉警官問。
“王翠花，把你在家裡對陸念笙做過的事，從頭講一遍。”
“說過了，打過幾回。哪家孩子不挨打？”
“具體怎麼打的？”
“就那樣唄。不聽話就打兩下，扯頭發，擰胳膊。”
“冬天往她身上潑冷水的事，講清楚。”
錄音停了兩秒。
“誰告訴你們的？”
“回答問題。”
“就潑過兩回。她摔了家裡的碗，那碗是我娘家帶來的。我氣不過，端起盆就潑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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