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會關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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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律師到陸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他沒走正門，從側門進來，公文包比上回厚了一倍。小何跟在後麵，懷裡抱著兩個檔案盒，藍色封皮，貼著紅色標簽。
書房的燈全開了。
陸霆淵坐在桌後麵，手指搭在扶手上，沒說話。
周律師把公文包打開，從裡麵抽出一份裝訂好的文件，放在桌麵正中間。
“陸總，明天上午九點半，寧山縣人民法院刑事審判庭，趙大柱、王翠花收買被拐賣兒童罪、虐待罪，一審開庭。”
他翻開第一頁。
“證據清單過一遍。”
小何把檔案盒打開，一份一份往外遞。
“第一組，收買被拐賣兒童的證據。趙大柱本人供述，承認通過中間人馬三以一萬兩千元購買女童一名。馬三手機通話記錄殘存片段，與趙大柱陳述時間吻合。村委會存檔的戶口遷入材料，登記日期與交易時間一致，登記人填的是‘棄嬰收養’，但無任何民政部門出具的收養手續。”
周律師抬頭看了陸霆淵一眼，繼續翻。
“第二組，虐待罪的證據。A市第一人民醫院骨科周主任出具的致傷分析報告，右手食指、中指粉碎性骨折，外力踩踏所致。寧山縣人民醫院方醫生留存的曆次傷情記錄，四年內就診七次，傷情包括軟組織挫傷、燙傷、凍瘡及營養不良。”
小何遞過來第三份。
“心理評估報告，方寧醫生出具。診斷為複雜性創傷後應激障礙，成因為長期、反複的身體虐待和情感忽視。報告裡有一段原話我念一下——‘患兒在安全環境中仍表現出過度警覺、回避行為及信任障礙，其創傷反應的嚴重程度與持續時間，指向長達數年的係統性虐待經曆。’”
周律師合上文件，手指點了點桌麵。
“第三組，證人。”
“張嬸確認出庭了？”陸霆淵開口。
“確認了。但有個情況得跟您說。”周律師從檔案盒底下抽出一頁紙，“張嬸上個月在村裡被趙大柱的一個遠房堂弟攔過。對方放了話，說她要是敢去法院作證，以後在村裡別想過安生日子。”
陸霆淵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怎麼處理的？”
“我讓小何跟當地派出所打了招呼，安排民警去張嬸家走了一趟。明天開庭，張嬸由我們的人從村裡接到縣城，作證完了再送回去。”
“不夠。”陸霆淵靠在椅背上，“作證完了別急著送回去。在縣城安排個住處，住幾天再說。”
“明白。”周律師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
“量刑這塊怎麼判斷？”
周律師翻到最後幾頁，手指劃過加粗的條款。
“收買被拐賣兒童罪，法定刑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製。虐待罪，情節惡劣的，兩年以下。但咱們這個案子有幾個從重情節。”
“說。”
“受害人是幼童，被收買時年僅一歲半。虐待持續時間長達七年。造成了嚴重的身體傷害，包括骨折、營養不良、凍傷。致傷分析明確指向施暴行為。加上心理評估報告，創傷程度嚴重。”
周律師合上文件。
“兩罪數罪並罰，我們爭取從重，往頂格靠。”
“最高能判多少年？”
“收買罪三年，虐待罪兩年，數罪並罰的話，實際執行可以到四年左右。”
陸霆淵的手指在桌沿上摩挲了兩下。
“不夠。”
周律師沒接話。
“民事賠償跟上。醫療費、手術費、後續康複費用、心理治療費用，精神損害賠償，一項都不少。”陸霆淵的目光落在桌麵上，“一分錢都不讓他們好過。”
“民事部分我已經擬好了訴狀，隨時可以提交。”
“明天庭上，需要念笙出庭嗎？”
周律師搖頭。
“不需要。被害人陳述可以采用書麵形式，加上我們的證據鏈已經閉合，傷情報告、醫療記錄、證人證言全部到位。檢察院也同意不讓受害人出庭。”
陸霆淵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花園的燈亮著，銀杏樹的影子映在草坪上，風一吹，葉子沙沙響。
“她不需要再麵對那兩個人。”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跟自己說的。
周律師和小何對視了一眼，開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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