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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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淩歆回到自己房間門口時，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她在門外站了幾息，沒有立刻推門。
隔著那扇木門，屋裡安安靜靜的，隻有極輕的呼吸聲從裡麵傳出來，斷斷續續的，帶著小家夥特有的那種細細軟軟的頻率。
宋淩歆閉上眼，將一縷神識極輕地探了進去，像一根羽毛慢慢落進水中，小心翼翼不驚起任何漣漪。
她看到了。
小家夥已經變回了狐狸形態，蜷在床角的角落裡，縮成一個白色的、圓滾滾的小毛球，尾巴蓋住鼻尖，兩隻耳朵微微耷拉著，隨著呼吸一顫一顫的。
睡得極沉，連方才門外她和青雨的腳步聲都沒吵醒她。
宋淩歆緩緩睜開眼，冰藍色的眼瞳裡浮起一層極溫柔的光。
她輕輕鬆了口氣——小家夥還在。
沒有跑，沒有趁著夜裡離開，乖乖地待在房間裡，睡在她睡過的床上。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那股從下午到現在一直懸著的、隱隱的焦躁終於落了地。
她推門的動作放得極輕，門軸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屋裡很暗，隻有窗戶那邊透進來一片清冷的月光，在地麵上鋪成一道霜白色的窄長光帶。
她借著那點微光，很安靜地換了一身輕軟的白色寢衣，動作利落無聲，衣料摩擦的細碎響聲都被她的靈力壓到了最低。
換好之後，她沒有立刻躺下，而是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月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床角那團小小的白色身影上。
蘇語雅蜷縮的姿勢帶著一種本能的防備——雖然睡著了，但身體依然貼在靠近牆壁的最角落裡，離床沿遠遠的，像是睡夢中也不肯完全放鬆。
宋淩歆看著那個姿勢，心裡又酸又軟。
現在的小家夥在人界吃了苦頭，對誰都帶著一層薄薄的警戒殼子，哪怕表麵已經願意親近了，骨子裡還是習慣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這讓她既心疼，又暗暗生出一種隱秘的、近乎扭曲的滿足感——
沒關係，日子還長，她會一點點把那層殼子剝開，讓她慢慢習慣自己的氣息、自己的溫度、自己的懷抱，直到她再也不會下意識地縮到最遠處。
宋淩歆傾身向前，動作極輕地將那團白絨絨的小東西撈進了自己懷裡。
蘇語雅睡得太沉了，隻是本能地掙了一下，小爪子虛虛地蹬了蹬空氣，然後大概是感覺到了暖意和熟悉的氣息，身體很快就重新鬆弛下來，甚至在宋淩歆懷裡拱了拱，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腦袋枕在她的臂彎裡，尾巴鬆鬆地搭在她的手腕上。
宋淩歆感受著臂彎裡那團溫熱柔軟的小東西，一動不動地坐了很久。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小狐狸，月光下那雙冰藍色的眼瞳裡翻湧著濃烈到幾乎要溢出來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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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有、疼愛、偏執、渴望，還有一點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隔了一世終於再次觸碰到失物的惶然。
她好想快一點，再快一點。
好想現在就跟她結契，把她的命魂和自己的綁在一起，綁得死死的，讓她再也不能跑、不能走、不能離開自己的視線。
她好想把她變小一點再小一點，揣在懷裡永遠不放開。
但她不能。
那樣肯定會嚇到懷裡的小家夥。
宋淩歆閉了閉眼，將那股幾乎要衝破理智的衝動狠狠壓回去。
懷裡的小家夥像是做了什麼美夢，嘴角微微動了動，耳朵尖抖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類似於“唔”的含糊囈語。
宋淩歆垂眼看著那兩隻毛茸茸的耳朵，終於沒忍住，低下頭用嘴唇極輕地碰了一下其中一隻耳尖。
又軟又暖，絨毛擦過唇瓣的觸感讓她心臟猛地收緊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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