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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看到的是一個焦頭爛額的城主忙得幾天沒合眼也要親自安置災民，是一群穿著青衣的女修蹲在路邊給白發蒼蒼的老婆婆遞熱湯，是那些渾身泥灰的百姓見了救命恩人時眼裡那一層水光。
她看到的東西好像和三奶說的不太一樣。
“仙長！仙長請留步！”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路邊傳來。
蘇語雅循聲望去，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拄著一根粗樹枝做的拐杖，顫巍巍地從半塌的屋簷下走出來，手裡舉著一串紅豔豔的果子——
用竹簽穿好的、裹著一層晶亮糖衣的山楂，陽光下閃著蜜色的光澤。
宋淩歆停下腳步，轉過去麵對她。
老婦人走近了，看清了宋淩歆的臉，又看了看她懷裡那隻白狐，臉上堆起笑容來，滿是皺紋的臉像一朵被風吹皺的菊花。
“仙長，老婆子我是城西賣糖葫蘆的，昨兒個聽說仙長帶人救了我們全城的命，心裡一直惦記著要當麵謝謝您。這一串是今早新做的，山楂是後院那棵老樹上摘的，糖熬了兩個時辰，您嘗嘗？不值錢的東西，就是一片心意……”
她說著，把糖葫蘆往宋淩歆麵前遞，手微微發抖，指尖上有凍裂的細口子，纏著粗布條，露出來的部分帶著薄薄一層糖漿的黏膩。
宋淩歆看了那串糖葫蘆一眼，又看了老婦人那雙布滿老繭和裂口的手，沒有推辭。
她騰出一隻手接過來，很認真地低頭咬了一顆下來，在嘴裡慢慢嚼了，咽下去，然後對老婦人點了點頭。
“很甜。山楂也新鮮，酸味剛好。老人家您做這個的手藝很好。”
老婦人被誇得眼睛都亮起來了，連連擺手：“哎呀呀，仙長不嫌棄就好，不嫌棄就好！以後再來臨安城，老婆子還給仙長做！管夠！”
她說完又忍不住多看了宋淩歆懷裡的蘇語雅一眼，笑眯眯的：“這小白狐可真水靈，是仙長養的靈獸嗎？跟我家從前那隻大貓似的，毛色真好看。”
蘇語雅被那句“養的靈獸”噎了一下，差點想開口反駁，但想到自己現在是狐狸形態，暴露會說話好像也不太合適，隻好把腦袋往宋淩歆臂彎裡縮了縮，權當沒聽見。
宋淩歆感覺到懷裡小家夥的別扭，嘴角微微彎了彎，對老婦人說道：“不是靈獸，是一位……朋友。”
老婦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朋友好啊，仙長的朋友你好啊。老婆子就不耽誤仙長了，您忙，您忙。”
她說著又朝宋淩歆躬身行了個禮，然後拄著拐杖顫悠悠地走了。
蘇語雅從宋淩歆臂彎裡探出腦袋來，看著老婦人走遠了的背影，又看了看宋淩歆手裡那串缺了一顆的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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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照在琥珀色的糖衣上，像一層薄薄的琉璃。
她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發緊，好像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酸酸漲漲的。
“姐姐，你說，”蘇語雅悶悶地開口，聲音很輕，“為什麼人族裡麵，有那些追著我打殺的魔修，也有這樣……這樣的老婆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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