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殿的幽暗處靜靜流轉。
地麵鋪著光滑如鏡的暖白色玉石，倒映著穹頂上垂下來的數百盞懸浮靈燈，那些靈燈的光芒柔和而溫潤，像一大片懸在半空中的螢火蟲群。
大殿儘頭有三級白玉台階，台階之上擺著兩把座椅，一把稍高一些的、椅背雕著展翅青鳥的，另一把稍低一些但同樣寬大舒適的，兩張椅子上各坐著一個人。
蘇語雅下意識地往宋淩歆身後縮了縮，隻探出半個腦袋，兩隻耳朵警惕地向前轉動著，像兩片在風中偵查動靜的白色葉子。
宋淩歆察覺到了小狐狸的緊張，沒有催她，隻是握了握她的手，然後牽著她往前走了幾步，在大殿中央站定了。
她朝上麵那兩個人微微躬身行了一禮，姿態恭敬卻不拘謹，語氣裡帶著一種親厚而放鬆的自然。
“老媽，奶奶，我回來了。”
蘇語雅聽到那聲“老媽”和“奶奶”，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偷偷從宋淩歆身後探出多一點腦袋來，飛快地打量著那兩張座椅上的人。
坐在左邊稍高座椅上的那位女子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麵容極其清麗，眉眼之間帶著一股久居高位之人特有的從容和威儀。
她穿一件深青色的錦袍，袍麵上用暗金線繡著展翅欲飛的青羽圖騰，領口和袖口都滾著一道雪白細毛的邊。
一頭烏黑的長發高高挽起，插著一根通體翠綠的玉簪，簪頭雕著一隻振翅的青鸞，栩栩如生。
她的五官精致而端莊，眉峰微微上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淩厲，但此刻望向宋淩歆的目光裡卻滿是柔和，像冬日暖陽落在雪麵上那樣溫潤。
而右邊那張座椅上的女子看上去更年長一些，麵容圓潤和善，眼角和嘴角都有深深的笑紋，像是常年笑意堆出來的紋路。
她穿一件墨綠色的寬鬆長袍，款式比旁邊那位更隨意一些，領口鬆垮垮地敞著，露出裡麵一件月白色的內衫。
她的頭發花白了大半，隻用一根木簪隨意地綰了個鬆散的髻，幾縷碎發垂在耳側，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閒散而慈祥的老太太，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卻是極明亮的，像兩顆被歲月打磨得愈發溫潤的黑曜石，裡麵藏著一種看透了許多東西之後的澄明和了然。
她靠在椅背上，正歪著腦袋打量著宋淩歆，目光在她全身上下仔仔細細地掃了一遍，像是在檢驗一件貴重物品有沒有被磕壞碰壞。
左邊的翟清禾先開口了，她的聲音清越而穩重，帶著長輩叮囑晚輩時特有的關切。
“小歆，回來就好。這次在萬族戰場待了大半年，辛苦你了。接下來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暫時別往外跑了。”
宋淩歆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嗯，知道。這次也把外麵該辦的事都辦完了，短期內不會再出去了。”
右邊的墨淩熙卻沒有那麼安分地坐著。
她“噌”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走過來繞著宋淩歆轉了兩圈，像一隻確認自家窩邊有沒有少了東西的貓。
她伸出手在宋淩歆的肩膀上拍了拍，又捏了捏她的手臂，像是在檢查骨頭有沒有斷過，然後退開一步，上下打量了第二遍，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沒瘦，精氣神也不錯。”她說著湊近了一些，眯起那雙黑亮的眼睛盯著宋淩歆的臉。
“不過小歆兒，奶奶看你這眉梢眼角好像比出去之前柔和了不少啊？是不是遇到什麼好事了？”
宋淩歆的嘴角微微抽了抽，麵不改色：“沒有。就是路上順手救了個人，順手帶著一起回來了。”
墨淩熙“哦”了一聲，那聲“哦”拖得長長的，帶著明顯的“你繼續說我不信”的意味。
她微微偏過身，目光往宋淩歆身後探了過去。
蘇語雅正躲在宋淩歆的背後，隻露出一小半側臉和一隻忽閃忽閃的粉色眼睛，跟墨淩熙探過來的目光對上之後，她整個狐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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