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疊，像兩條終將彙入同一道河床的溪流。
回到洞府之後，宋淩歆先把蘇語雅輕輕放在床上，然後站在床邊低頭看了她一會兒。
小家夥睡得很沉，兩頰還帶著方才喝酒後的紅暈，嘴唇微微張著，呼吸間帶著一絲極淡的果酒甜香。
她的白發散了大半在床上，像一小片月光鋪在了素色的被褥上。
宋淩歆看了很久，然後緩緩地抬起手。
她的指尖泛起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乳白色靈光，輕輕落在蘇語雅的眉心。
那層靈光像一滴墨落入清水那樣無聲地滲透進去，被蘇語雅的身體迅速吸收了。
宋淩歆又布了一層隔音的結界和阻擋神識探查的陣法，將整個洞府嚴嚴實實地罩了起來，確認萬無一失之後，她才在床沿坐了下來。
她眼底那層清冷的、克製的、維持在“歆姐姐”這個麵具之下的溫柔，在這一刻像潮水一樣退去了。
露出來的是一種深沉而滾燙的、近乎狂熱的病態目光，像一層冰麵被徹底敲碎之後底下翻湧的暗流。
她的視線落在蘇語雅那張毫無防備的睡顏上，呼吸漸漸變得沉重起來。
宋淩歆的指尖從蘇語雅的眉心緩緩滑下來，順著她的眉骨、鼻梁、臉頰的弧度、下頜的線條，一路慢慢滑到她的唇角旁邊。
動作極輕極慢，像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無價的藝術品。
然後她俯下身。
她的嘴唇落下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虔誠而貪婪的、克製到極致卻依然滾燙的溫度。
她先吻了蘇語雅的眉心，然後是她的眉心到鼻梁之間那一小片光滑的皮膚，然後是鼻尖，然後是左邊臉頰，然後是右邊臉頰……
最後她的嘴唇在蘇語雅的嘴角邊停了下來，懸在那裡，隔著不到一根發絲的距離，顫抖著停了好一會兒。
她沒有親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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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設的術法隻是簡單的那種——
讓小家夥睡得更沉一些、對外界的感知更遲鈍一些。
更深層的催眠調教手段她不敢用，因為她知道蘇語雅的意識深處有她三奶設置的保護機製，一旦觸動了那個層麵的禁製，白狐一族的長輩就會察覺到這裡發生的一切。
她現在還不夠強，還沒有那種能對抗整個白狐一族的能力，所以她隻能做這些淺層的、不觸碰底線的試探。
但這已經足夠讓她滿足了。
她的嘴唇在蘇語雅的臉頰上輾轉流連，克製地、緩慢地、像在品嘗什麼極珍貴極稀罕的美味那樣小心翼翼地親吻著。
她的鼻尖蹭過她的耳廓，嗅到那股淡淡的玫瑰花香，氣息紊亂了一瞬，又強行壓了回去。
終於，宋淩歆直起身來，胸口微微起伏著，冰藍色的眼瞳深處翻湧著還未退儘的暗潮。
她閉了閉眼，將那些過於濃烈的情緒重新收攏回心底那口深井裡，再睜開時，目光已經恢複了那種溫柔而克製的底色，隻是比平時更深更濃了一些。
她伸手覆上蘇語雅的手背，將自己的掌心貼著她的掌心，低下頭，嘴唇湊到她的耳邊。
宋淩歆的聲音壓得極低極柔，像在念一段催眠的咒語。
“阿雅……你能聽到姐姐說話嗎？”
她等了幾息，感覺到蘇語雅的呼吸微微變化了一瞬，像是意識深處有什麼被輕輕撥動了。
蘇語雅在睡夢中含糊地“嗯”了一聲，聲音又軟又遠，像從深水底下浮上來的一個氣泡。
宋淩歆的嘴角彎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蘇語雅的手背，繼續用那種極柔極低的、像哄孩子入睡時的聲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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