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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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淩歆放下茶杯，看著蘇語雅正低頭研究矮幾上那套茶具上麵刻著的細小符文，白發從她肩頭滑落下來，遮住了半邊側臉，露出的一小截耳尖微微泛著粉。
她把那些翻湧的病態念頭收攏起來，不讓她察覺分毫，隻在心裡默默盤算著——
晚些時候的接風宴，她得好好想想怎麼把她的小阿雅護在身側，不能讓其他任何人靠近。
接風宴設在主峰半山腰的迎客殿，入夜之後燈火通明，數百盞靈燈沿著大殿的梁柱和穹頂層層疊疊地亮起來，將整座殿堂照得如同白晝。
宴席從大殿中央向兩側鋪開，長桌排列得整整齊齊，上麵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靈膳和靈酒，香氣飄得整座主峰都能聞見。
青羽聖地稍有些身份的長老和核心弟子來了大半，少說也有百來號人，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熱鬨得有些讓人眼花繚亂。
蘇語雅跟著宋淩歆走進大殿的時候，那些喧鬨的聲音明顯地停滯了短短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殿門的方向彙聚過來，落在那個穿著一身素白衣袍的挺拔身影上，然後又從她身上不由自主地滑落到她身側那個小小的、白發粉瞳的身影上。
蘇語雅今天被宋淩歆換了一身更正式的靈衣——
雖然還是白色的，但裙擺和袖口多了幾道細銀線繡的花紋，領口嵌著兩粒圓潤的小珍珠，頭發也被宋淩歆親手用一根白玉簪子鬆鬆地挽起了一半，發尾軟軟地垂在肩側。
蘇語雅站在宋淩歆身邊，麵對近百道目光的注視，心跳快了幾拍，但手心被一隻溫熱的手握著，那溫度穩穩地傳過來，讓她沒有往後退。
宋淩歆沒有刻意去解釋什麼，隻是牽著蘇語雅走到上首為他們預留的位置坐下。
她落座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抬眸掃了一圈全場。
那一眼極輕極淡，卻像一盆冷水潑在了那些剛想湊過來打招呼的好奇心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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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正準備起身過來套近乎的長老和弟子們動作齊齊一頓，又默默坐了回去。
宋淩歆在整個宴席期間都沒有鬆開蘇語雅的手。
她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大半外來目光和問詢，將蘇語雅護在她和桌案之間的那一小片空間裡。
有人端著酒杯過來敬酒，她會擋回去，說“小家夥不喝靈酒”或者“她今天剛到，讓她先吃點東西”。
有長老想跟蘇語雅搭話，她會在對方開口之前就自然地接過話頭，把話題引到別處去。
她做這一切的節奏不緊不慢，姿態從容自然，看不出半點刻意護短的痕跡，但敏銳一些的人已經覺察出來了——
今天的聖女殿下比平時多了一堵看不見的牆，那堵牆的圓心，就是她身邊那隻白發粉瞳的小狐妖。
蘇語雅埋頭吃著麵前碟子裡的東西，偶爾抬眼看看宋淩歆遊刃有餘地應付著那些湊上來的人，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心感。
她不用自己去應付那些陌生的目光和問話，不用絞儘腦汁地想該怎麼回答才能不讓人覺得自己是個不懂規矩的妖族小輩，她隻需要安安靜靜地坐在這裡吃東西就好，剩下的全部有人替她擋著。
這種被穩穩地護在身後的感覺，讓她心裡那個小小的、柔軟的位置微微顫動了一下。
宴席進行到後半段的時候，有不少弟子端著酒杯過來敬宋淩歆的酒，祝賀她從萬族戰場平安歸來、打出了人族的威名。
宋淩歆一一接了，杯杯見底，麵不改色。
她原本酒量就好，加上修為擺在那裡，這些靈酒根本醉不倒她。
但她身邊的小家夥就沒那麼能扛了——蘇語雅好奇地嘗了一口宋淩歆杯子裡那種泛著淡紫色的靈酒，覺得入口甘甜綿柔，像果汁一樣好喝，就趁宋淩歆不注意偷偷多喝了幾口。
那酒是後勁極大的“紫蘇釀”，入口溫順，入腹卻烈得像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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