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因為是你說的所以不用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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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淩歆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粉色眼睛，看著那裡麵映著的自己的倒影，心裡那層冰麵又無聲地裂開了一道細紋。
她抬手輕輕撥了一下蘇語雅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聲音放柔了。
“是阿雅你先聞到不對的，功勞在你。走吧，天色不早了，該回去吃飯了。”
蘇語雅被她牽著手往回走，心裡那句話一直在轉來轉去——姐姐剛才毫無保留地相信她了。
姐姐在聽到她說“那是魔修”的時候連一秒的猶豫都沒有，就直接出手了。
這份信任讓她心裡湧起一種說不上來的暖意，像是被人認認真真地相信著、認可著，讓她覺得自己不是一個隻會躲在後麵被保護的小累贅，她也有能幫到姐姐的地方。
“姐姐，”蘇語雅走在回去的路上，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你是怎麼做到這麼相信我的？就是……我剛才說那個人是魔修的時候，你好像一點都沒有懷疑就動手了……”
宋淩歆的腳步沒有停頓，但她的手指在蘇語雅的掌心裡微微收緊了一點。
她沉默了兩步的距離，然後側過頭看了蘇語雅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蘇語雅讀不太懂的顏色——
那裡麵有溫柔、有認真、還有一點她說不清道不明的、像隔著一層薄霧的深遠的東西。
“因為是你說的，”宋淩歆語氣平平的，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證實的公理，“所以不用懷疑。”
蘇語雅的下頜微微收緊，喉嚨裡像堵了一小團棉花，又酸又漲。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腳下的青石板，聽著兩隻腳踩過石縫間碎草葉時發出的細碎聲響，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哦”來，聲音又輕又軟，像一隻被揉得太舒服了的小貓發出的那種滿足的喉音。
之後的路她們走得比來時慢了很多，沒有刻意在逛什麼，就是並肩走著，偶爾有一搭沒一搭地說幾句話。
蘇語雅問了宋淩歆很多關於聖地日常的問題——弟子們平時除了修煉還會做什麼、有沒有什麼好玩的節日慶典、聖地外麵那些附屬的靈峰有沒有可以爬上去看風景的地方。
宋淩歆一一回答了，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被柔軟的耐心浸泡過的溫和。
蘇語雅發現姐姐對她好像什麼都會回答，不管她問出多麼幼稚或者瑣碎的問題，從來不會露出“你問這個乾嘛”或者“這有什麼好問的”的表情。
有時候蘇語雅自己都覺得問得有點傻，但姐姐就會很認真地想一想，然後給出一個她能聽得懂的解釋，偶爾還會反過來問她“你覺得呢”或者“如果是你會怎麼做”，像是在陪她一起慢慢地梳理這些新世界裡的一切。
等她們回到洞府的時候，暮色已經合攏了。
天邊的晚霞從橘紅色漸漸沉入深藍，主峰上的靈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像一大片次第綻放的暖黃色花朵。
青雨已經提前送來了晚飯，放在桌上用保溫陣法罩著，幾碟菜分量正好，不鋪張也不寒磣，其中有一道蘇語雅昨天在接風宴上多夾了兩筷子的糖醋靈魚，旁邊還放著一小碟宋淩歆特意叮囑過的蜜漬梅子。
宋淩歆把買的東西收拾放好，在一旁的桌子上拿下了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玉符，然後招呼小狐狸吃晚飯。
蘇語雅吃得比平時安靜了不少，大概是逛了整整一個下午確實累了，也可能是心裡塞著太多還沒來得及消化的東西，讓她連咀嚼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她扒完碗裡最後一口靈米飯，打了個小飽嗝，然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往後一仰，軟軟地靠在了床頭的靠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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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淩歆看著她那副困倦的模樣，沒有催她洗漱，隻是輕聲說了一句：“困了就睡吧，今天走了好多路。”
蘇語雅含含糊糊地“唔”了一聲，眼睛已經半闔上了。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著宋淩歆的袖口，像一隻抓著樹枝不肯鬆手的小考拉。
宋淩歆輕輕把袖子從她手裡抽出來，換了自己的手讓她攥著。
蘇語雅攥到那隻溫熱的手，像是確認了什麼似的，眉心舒展開了，呼吸也很快變得均勻綿長起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蘇語雅就徹底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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