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出來的,而且挖了很久。
段鑫爬了一段,他看得出神,沒留意前麵的人停下了。那個男孩轉過身來,趴在通道裡,直直地盯著他。
"你跟著我做什麼?"
段鑫張了張嘴,沒想出什麼好借口。
他問了一句:"你在乾嗎?"
男孩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判斷這個人值不值得信任。然後他說:
"我在挖路。我要逃出去。"
段鑫有些意外。
"為什麼?"
"這裡的人都是壞人,"男孩說,"我不要待在這裡。"
段鑫沒有再說話。他想起那些白大褂麵無表情的臉,想起林兒娘虛偽又詭異的笑。
"你也是吧。"男孩又說,甚至不是問句。
段鑫還是沒說話。但是他沒有搖頭。因為一時間,他也不知怎麼回應。
自那以後,那個男孩來找他的次數就變多了。目的不是主動來找他做朋友,而是因為秘密被段鑫發現了之後,他總擔心段鑫會去告密。
他隔三差五就跑到段鑫旁邊坐著,要麼不鹹不淡地聊兩句,要麼乾脆什麼也不說,就靠在他旁邊發呆。
段鑫有時候覺得煩,但也沒趕他走。
不過密道最終還是被發現了。不知道是哪天晚上哪個環節出了紕漏,大人們把那間儲藏室翻了個底朝天,撬開地磚,看到了下麵那條坑坑窪窪的通道。當天晚上所有人都被叫起來集中到院子裡,一個接一個問話。
問到那個男孩的時候,他咬著牙說不知道。但他躲閃的眼神騙不了人。
更糟的是,那天段鑫跟蹤他的事情也被翻了出來。不知是誰用什麼手段知道的。大人們把兩個人一起拽出來,要拖去教訓。
段鑫被拉著手臂往外拽的時候,他腦子裡是空蕩蕩的一片——可能他在潛意識裡已經默認了這種事早晚會落到自己頭上,隻是早晚的問題。
在他被拖出門口後,那個男孩突然掙開了旁邊人的手,跑回來張開雙臂擋在段鑫前麵,把他堵在牆角裡。
"都是我乾的,"他喊破音了:"挖洞是我一個人挖的,跟他沒關係!你們抓他算什麼本事!有種衝我來啊!"
段鑫靠在牆角的陰影裡,看著麵前這個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後背。這人甚至自己都怕的發抖。
大人們站在門口看著他,過了一會兒,領頭的那個人說:"行。既然你說了有種都衝你來,那就衝你來。"
那天晚上的懲罰具體是什麼,段鑫沒有親眼看到。他被關回了房間。後來那個男孩被送回來的時候,走路一瘸一拐的,能看出挨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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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褲子掀起來一點,腿和屁股上全是淤青,一塊一塊的,紫的、青的、顏色很重。
段鑫坐在他旁邊,覺得心裡不太是滋味。別人替自己受罰的感覺,讓他不舒服。
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但他知道自己欠了別人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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