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貓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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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巡回來，康熙瘦了一圈。
隻是朝堂動蕩、人心浮躁，他就強撐著不肯示弱，連禦醫都不宣。
不讓臣民以為帝王病弱老邁，緊盯著儲君之位。
看到阿靈阿的告假折子，心中實在難平，便讓人把他叫來。
阿靈阿匆匆趕來時，胤禛也在乾清宮，回稟過看管鹹安宮廢太子的差事，正積極表現孝心，勸說康熙調理身子。
“奴才拜見皇上，恭請皇上聖安。”阿靈阿跪地問安。
才被兒子壓下的火氣，又燃了起來，康熙抄起折子扔了過去。
“聖安？爾等食君之祿，不好生當差替朕分憂，遇事推諉，自圖便安，結黨營私、屍位素餐！要朕如何能安！”
阿靈阿：？
“朕待你們不薄，你們卻這般辜負於朕，簡直狼心狗肺！”
阿靈阿：！
“不忠不義不孝不仁，行儘悖逆小人之事，一個個都活膩了！”
阿靈阿：。
阿靈阿被罵得恍恍惚惚。
表麵誠惶誠恐，心裡嘀嘀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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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妄之災、無妄之災！
怎麼就沒人給這位爺來碗苦藥湯子敗敗火？
康熙指著阿靈阿的鼻子足足罵了半個時辰，喉嚨都冒煙了，才呼哧帶喘端起茶盞，咕嚕咕嚕喝了個精光。
隨茶盞重重磕在禦案的動靜，一聲長歎也在殿中響起。
胤禛肅立在側，聞聲抬起頭，發現康熙沉鬱的眉眼都舒朗了，朝灰頭土臉的阿靈阿投去一個少有溫和的目光。
阿靈阿雙眼無神，整個人都鈍鈍的，對此視而不見。
積壓多日的火氣發泄出來，康熙身心舒暢了，端坐在龍椅上，語氣淡淡，“告假折子朕不批！”
阿靈阿隻得訕笑，“奴才知罪，再不敢罔顧皇恩。”
康熙見他識趣，想起之前的密折，關懷起他的一雙兒女。
“孩子們如何了？”
被罵了這麼久，阿靈阿沒落淚，聽到孩子，眼圈頓時紅了。
“多虧皇上派了劉太醫，烏那希的身子已有好轉。”
“那是個自小康健的孩子，慢慢養會好的。”莽漢柔情，讓才失去幼子的康熙也很感傷，語氣都軟和了。
“皇上聖明。”阿靈阿俯身叩首。
康熙又寬慰了幾句，賞下許多滋補藥材，引得阿靈阿連呼“皇恩浩蕩”。
臣子知道感恩，康熙也頗為受用。
看到身側的胤禛，想到病了這些天，隻有老三和老四知道關心君父。
尤其是老四。
在其他兄弟都對保成落井下石的時候，唯有他深明大義，知道維持鹹安宮的皇家體麵，又心係君父，時時前來問安，殷勤懇切、實在是至誠至孝。
康熙老毛病犯了，比較起德妃的兩個兒子，不免覺得還是表妹佟佳氏會教子。
思念舊人，順嘴道：“老四，你表妹還在病中，你也該去瞧瞧，寬慰一二。”
“是，兒子知道了，這些時日也惦念著，出宮便去看望表妹。”胤禛知道他是想起皇額娘了，就順勢應下。
康熙老懷甚慰，難得給了個笑臉，“你是個好的，下去吧。”
“皇阿瑪保重身子，兒子告退。”胤禛打了個千兒，轉身對上不情不願的阿靈阿。
他知道這位姨父向來親近十四，勝過於他。
他不在意。
隻是，今日他奉旨慰問表妹，阿靈阿這樣的態度，委實不是忠臣所為。
胤禛心中鄙夷、目不斜移，錯身越過了他。
阿靈阿也不喜歡這個脾氣古怪的外甥，隻微微躬身避讓。
坐在龍椅上的康熙把兩人的疏離看在眼裡，暗忖起前朝後宮的千絲萬縷。
走出乾清宮，胤禛的腳步慢了下來。
負手輕撚碧玉佛珠，把禦前對答在心中過了一遍，才緩步朝宮外走。
蘇培盛落後一步，低聲提醒，“爺有幾日未到永和宮了。”
想到上躥下跳的好弟弟，明裡暗裡要他照顧弟弟的額娘。
胤禛渾身散發冷氣，連撥弄碧玉佛珠的節奏都亂了。
“爺要奉旨探親，怎可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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