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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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那希正在和綺羅核對田莊鋪子遞來的賬冊，琳琅伺候筆墨，時不時往兩人嘴裡，投喂一顆蜜餞、一塊果子。
胤禛進來。
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溫馨又安寧的畫麵。
小姑奶奶鼓起白裡透紅的小臉蛋，不知是在咀嚼什麼好吃的，小嘴吧唧吧唧，但垂眸查看賬本的眉眼，卻是少有的沉靜專注。
纖細勻亭的手指，捏著一杆嵌象牙檀香木彩畫毫筆，抵在下巴尖。
偏頭看著婢女用小算盤劈裡啪啦核算。
輕聲說了什麼，提筆在賬冊上，做了個記號。
一抬手，另一個婢女便把核算完的賬本移開，翻開新的鋪上，又用小銀叉子挑了塊切得大小恰好的桃肉，喂進她嘴裡。
張嘴咬住桃肉時，烏那希才看到了不遠處的男人。
平靜的眸子漾開一圈圈漣漪。
她小嘴鼓鼓的，聲音含糊道：“爺忙完啦？”
瞥到低頭捧著托盤的小內監，“爺怎麼不用甜湯？銀耳百合潤燥，最適合王爺用了。”
胤禛淺笑道：“爺與福晉同用。”
烏那希用毫筆的象牙端指指手邊賬冊。
“還沒看完呢。”
“爺等著就是。”
烏那希瞅著異常黏人的丈夫，也是沒辦法，隻有隨他去了。
“那王爺先自便吧。”
朝他笑了笑，烏那希收回視線，執筆繼續看賬冊。
胤禛斜倚在暖榻，拿來小姑奶奶常用的軟枕，摟在懷中，摩挲著冰涼的素色綢緞。
如此閒適地，荒廢著時光。
什麼也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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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靜靜望著烏那希認真時微微抿起的唇瓣，在賬冊算盤間遊移時明亮的杏眸，以及低頭落筆時的沉穩與果決。
他的心就像掌下填充了棉絮的、鼓鼓囊囊的軟枕。
每一眼，小姑奶奶就能在這裡，嵌入一分。
直到痕跡越來越深，她的輪廓清晰難消。
他依舊不敢說。
自己是愛烏那希的。
因為小姑奶奶還不懂何為情愛。
他似乎。
也沒有完全掌握其中真諦。
他隻是一個有些卑劣、又好運的尋常漢子，有幸得到了長生天的垂憐，就不管不顧把小姑奶奶吃進嘴裡，藏在心中。
時間越久，他越怕被揭穿。
他不是他。
隻是長生天指錯了路，才把小姑奶奶送到自己眼前的。
他隻能像個守財奴，日日夜夜守著，一遍遍獨享占有，才能稍稍緩解心中的不安。
隻是歸寧日快到了。
小姑奶奶就要見到她的親人。
她眼中，不再隻有自己了。
胤禛悵然若失。
甚至惡劣的想，為何不能隻有他們？
他是做得到的。
不是嗎？
“爺在想什麼？”
胤禛抬頭，空落落的心，驟然撞進了一團溫軟。
條件反射。
他抬臂就把小姑奶奶揣上了。
對於寬闊結實的懷抱，烏那希從不習慣，到如今已經很能享受的，把溫熱軟彈的薄肌當成枕頭來用。
在他胸口蹭了蹭，烏那希身體後仰，靠著健碩的胳膊，用圓潤的眸子瞅著人。
胤禛就抱著她挪到炕桌前，打開燉盅的蓋子。
餘熱的水汽氤氳著散開，帶著絲絲甜香。
烏那希先是給自己舀了小半碗，剩下的都盛到在另一隻碗裡，偏頭眼眸彎彎、唇角翹翹，嗓音輕快地說。
“爺多吃點。”
“怎不平分？”胤禛看著兩口分量的瓷碗。
“爺沒來前，我已經用了炸三角、鮑螺、白糖糕，還有整杯蜜煎花飲子呢。” 烏那希掰著手指頭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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