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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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總是事與願違。
賽密勒氏和孝懿仁皇後舊人同時查到了烏雅家。
夫妻倆就像兩隻淋了雨的小雞仔，耷拉著腦袋嘀嘀咕咕了許久，還是決定到永和宮問個明白。
烏那希不敢去。
她害怕看到這個世界的德妃，頂著姨母的模樣、麵目猙獰。
胤禛也不忍她麵對，摸了摸她的頭，獨自離開。
烏那希眼巴巴瞅著胤禛消失在門後，一扭頭，就紮進了賽嬤嬤懷中，委屈吧啦、哇哇哭了一場，直把賽嬤嬤哭得心都碎了。
永和宮正殿。
聽到通傳，德妃還以為是老四夫妻來請安，正納悶怎麼在午歇的時辰過來。
一襲家常的夾袍，就來到外間暖閣。
看到麵無表情的長子，愣了一下，鬆開竹息的攙扶，後者就帶著宮女退下。
暖閣裡隻剩母子兩人。
德妃瞥了一眼麵沉如水的兒子，坐到暖榻上。
即便再憤怒，胤禛還是依照禮數，抖袖打了個千兒。
“兒子請額娘安。”
德妃淡淡的“嗯”了一聲，切入正題。
“說罷，是什麼事？”
胤禛走上前，把一直攥在掌心的灑金藍玻璃小瓶，放在炕桌上，看著德妃的眼睛。
“額娘可識得此物。”
德妃垂眸，避開了他的視線。
“想說什麼就說吧，不必試探。”
胤禛望著背光低頭、溫柔的麵容都被陰影掩埋的生母，熟悉的無力感再次湧上心頭，他自嘲地笑了笑。
“額娘就沒有需要與兒子交代的？”
德妃的手指不自然地僵了一瞬。
抬頭以同樣沒有情緒的目光，淡淡掃過藍玻璃小瓶。
胤禛有著愛新覺羅家祖傳的鳳眸薄唇，但仔細辨別他的麵容，能瞧出德妃的秀美精致。
隻是他慣常愛用冷沉的表情，來應對外界一切，久而久之便淡化了生母的影子。
然而這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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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倆一個坐著、一個站立，同時垂眸看向玻璃小瓶時，來自於血脈的神似，自然而然凸顯出來。
但此時此刻，無人在意。
德妃麵色如常，心中已千回百轉。
她向來知道兒子的弱點。
看似淡漠堅韌，實則敏感多疑、天真脆弱，還有著與十四一樣，衝動性情的時候。
從腰間扯下帕子，拂了拂膝上的褶皺，她冷笑一聲。
“既然你都知道了，何必多此一舉，來永和宮忤逆不孝。”
胤禛看著冷漠到讓人膽寒的生母，“忤逆不孝？額娘非要毀了烏那希，奪了兒子的命，您才能滿意嗎？”
德妃捏緊帕子。
依舊不言不語。
胤禛心口有團熊熊烈火，似要把他炙烤得體無完膚。
他來回踱步，像無處可逃的蟲子，隻能憑借本能質問。
“為什麼啊？額娘！烏那希做錯了什麼？您非得用這樣惡毒的法子！您明知道，皇阿瑪會保十七，卻絕容不下一個有汙名的兒媳！您這是要殺了她啊！”
德妃閉了閉眼睛。
再睜開，已恢複方才的漠然。
“烏那希做錯什麼，你難道不知？”
“錯在哪裡？是錯在不該嫁給兒子嗎？”胤禛被巨大的荒謬裹挾，反而冷靜，甚至笑了起來。
德妃等著形容癲狂的兒子笑完，才開口。
“你答應過的，要把正妻位置給宜修，卻一再出爾反爾。有了鈕祜祿氏做倚仗，就迫不及待收走中饋大權，寧願交給奴婢，也全然不顧往日情分，令宜修、令烏拉那拉氏體麵全無！”
德妃說完，看著兒子的眼睛，殘忍道。
“你說的沒錯。
烏那希最大的錯誤，就是嫁了你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胤禛身形搖晃著，死死掐著掌心。
賜婚當日。
見到那株紅梅，他知道是宜修送來的，明白宜修的心思，也明白了自己所思。
他不願回頭。
就隻能果斷劃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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