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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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沒有答案。
胤禛膝行著、來到暖榻前，仰頭執拗地望著德妃。
卻看清她眼底更深的厭惡、更冷的漠視。
明明離得這樣近，母子倆卻好似天各一方，隔著他永遠都爬不過的天塹。
胤禛喉頭哽了一下。
隻是卑微地、又重複了一遍。
“是兒子、要被皇額娘抱養的嗎？”
德妃看著形容狼狽、一遍遍追問的兒子，不由提起了心，死死盯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麵，看出些什麼。
她的懷疑、防備，不加掩飾。
碾碎了胤禛的最後一絲眷戀。
他不再期盼生母的憐惜，甚至生出恨意。
“額娘入宮身份低微，不配撫育皇子，可不過一年，您卻封了貴人、成為德嬪。那時您已有了撫養皇子的資格，為什麼不把兒子要回來？”
盯著德妃的鳳眸，變得沉靜平和，卻比崩潰憤怒時，更具攻擊性。
“是額娘不能、還是不舍得？”
德妃感到了，從骨頭深處冒出的冷意，雙手手指緊緊絞纏在一起，才勉強克製住，沒有在這雙像極皇帝，可以看穿一切的威懾中、顫抖。
胤禛看著德妃眼中藏不住的慌亂。
心中五味雜陳、到底還是收回視線，恭敬地低下頭顱，輕聲道。
“不是您把兒子送給皇額娘，換取德嬪之位嗎？”
德妃覷著又一次低頭的長子。
修長的指甲深深嵌入掌下皮肉，痛覺讓她強自鎮定下來，便立時沉聲掌控。
“我懷胎十月，讓佟佳氏有了兒子，讓你以皇後養子身份傲然於其他兄弟，僅僅一個嬪位，本宮如何擔不得？”
胤禛沒有爭辯。
許多不堪，他是寧願永遠隻爛在自己心中，也不想拿來當作刺傷生母的工具。
德妃見兒子沒有反抗。
鬆了口氣的同時，又嗤笑。
“你呢？你何嘗不是青出於藍，對生身母親百般利用。”
胤禛看向德妃。
“從你在乾清宮裡不願為十四求情起，本宮就知道你要走孤臣孝子的決心。
你總是小心眼，覺得額娘偏心十四、偏護烏拉那拉。但在你需要的時候，額娘舍棄了名聲，讓皇上心生芥蒂，也要順勢推你一把，否則你以為如今的親王爵位是怎麼來的！”
德妃抬手，用帕子擦拭眼角的濕潤。
痛心疾首道：“我們母子到底是血脈至親，難道額娘還能害了你不成？”
該感動嗎？
不、額娘的付出，是想要得到更多。
胤禛向來是知道的。
他們母子在權力利益上的默契。
很多扶持幫助、不過是一場看得見得失的交易。
偏偏額娘要在交易中，敷衍地摻雜上種種情感，讓他承情讓步。
“額娘想要兒子上進，是想要給十四鋪路？還是供養烏拉那拉氏？”胤禛直白道。
德妃不習慣長子如此。
皺了皺眉，還是耐心勸道。
“孤臣難做，你麵上可以是一個人，身後卻不能沒有依仗。你是需要額娘、需要烏拉那拉氏的，你是個有成算的孩子，知道該怎麼做的，不是嗎？”
前朝後宮從來是分不開的。
胤禛明白，也不能忤逆不孝，隻垂頭聽訓。
然而這反應落在德妃眼中，還是油鹽不進。
她不住猜疑。
除了烏那希，還有哪裡出了差錯，會讓長子變得如此難搞、不知進退。
隻得滿懷傷感地開口。
“你也不能忘了柔則，忘了這些年烏拉那拉氏的暗中相助啊！善待宜修吧，到底是你辜負了她。”
這些老生常談，胤禛心中沒有半分動容。
或許額娘說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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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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