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言跟著劇組一起去吃開機飯。
他本來坐在邊上一桌，結果又被梁翡叫了過去。
這次他沒再問“為什麼”，而是乖乖端著碗坐到梁翡旁邊，還順手給梁翡倒了杯茶。
梁翡看了他一眼：“這麼狗腿？”
陸知言理直氣壯：“巴結前輩，應該的。”
一桌人都笑起來，周明遠說：“小陸這性子好啊，跟沈瑜挺像，嘴硬心軟臉皮薄。”
梁翡在旁邊淡淡補了句：“臉皮可不薄。”
陸知言一口茶差點嗆出來。
飯後，陸知言回了酒店房間，才發現自己被拉進了一個叫“浮光雙男主備戰營”的微信群。
群裡隻有三個人：周明遠、梁翡、他。
周導在群裡發了條消息：“明天正式開拍，第一場戲是沈瑜和顧淮的天台初遇。小陸，今晚你早點睡，別熬夜看劇本。梁翡你也一樣。”
陸知言回了個“收到”，又補了句“周導梁哥晚安”，才把手機放下去洗澡。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鬨鐘響了。
陸知言從床上彈起來，洗漱、換衣服、抓頭發，六點準時出門。
片場離酒店不遠，他跟著場務的車過去，天剛蒙蒙亮，海邊的風又濕又冷。
第一場戲是在一棟老居民樓的天台上拍的。
劇本設定裡，沈瑜住在六樓，顧淮是新搬來的鄰居，第一次見麵是在天台上曬被子。
沈瑜正舉著晾衣杆跟被單較勁，顧淮推開天台的鐵門走進來，兩個人第一眼就撞上了。
沈瑜嘴硬心軟，麵上凶巴巴的，心裡其實被顧淮那張臉給衝擊得不輕，手上沒注意，晾衣杆“咣”地砸在自己腳背上，疼得跳腳。
顧淮就靠在門邊，不幫他，也不說話，就那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陸知言看完這段劇本的時候，隻覺得這戲裡戲外都透著一股“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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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片場，他換上戲服，化妝師給他整理劉海，往他鼻梁和眼尾掃了點陰影。
陸知言坐在化妝鏡前麵，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腦子裡一遍一遍過著台詞。
“第一場第一鏡！演員就位——”
陸知言站上天台，身上穿著沈瑜那件標誌性的奶白色連帽衛衣，手裡攥著晾衣杆。天台的地麵濕漉漉的，海風把晾在鐵架上的被單吹得獵獵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進入了沈瑜的狀態。
鐵門被推開，梁翡從陰影裡走出來。
灰藍色的高領毛衣，黑色長褲，頭發被風吹亂了一縷，搭在眉骨上方。
他站在門口，逆著光，整張臉半明半暗。
陸知言抬頭看他的瞬間，心臟像被什麼攥了一下。
梁翡目光落在他臉上，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就是顧淮看沈瑜時的那種笑。
帶著探究，帶著了然，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興味。
陸知言的手一鬆，晾衣杆落地。
“啪啦”一聲，砸在了他腳邊。
“卡！”
周明遠在監視器後麵拍了下大腿，“好好好！第一鏡就給我驚喜！梁翡你那個笑太靈了！小陸那個失神也到位！再來一次，換個角度補一鏡！”
陸知言後知後覺地喘了兩口氣。
他剛剛到底是在演，還是真的看傻了？
他分不清。
接下來的幾天，拍攝按部就班。
前期的戲都在海邊老城區取景，氛圍清冷又曖昧，沈瑜和顧淮的關係像海風一樣忽遠忽近。
兩人之間的化學反應出乎所有人意料得好，周明遠在片場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再來一遍，剛才那條留著當備用”。
梁翡對陸知言很嚴格。
嚴格到每一條戲拍完，他都會指出對方哪裡的情緒差一點、哪個反應慢了半拍。
但他從來不凶，永遠用那種低低懶懶的聲調說話，像在調教一隻還沒長開的小獸。
陸知言被他磨得又累又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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