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什麼時候煩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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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翡終於停下了腳步，陸知言跟在後麵，剛才玩老鷹抓小雞那口氣還沒喘勻，這會兒又被拽著一路穿過片場後門，繞過半條停車區，他兩條腿倒騰得飛快，兩步並一步地追。
梁翡腿太長了，他跟在後麵像隻被扯著跑的小雞崽，等前麵的人突然站定，他差點沒刹住，鼻尖險些撞上梁翡的後背。
“東西呢？”
梁翡轉過身，掌心朝上攤在他麵前，語氣還是理直氣壯的。
陸知言愣了一下，喘了兩口氣後抬眼去看梁翡，又看了看那隻攤在自己麵前的手。
“嗯？哦——”
他這才反應過來，梁翡說的是那個藍白色的小人偶。
“在我包裡麵，等會兒我給你。”
陸知言兩手撐在腰上，彎著身子喘了兩口氣，聲音還帶著剛才笑鬨後的餘勁兒，尾音拖得又輕又軟。
他額前的小夾子有一個已經快掉到耳側，幾縷被汗打濕的碎發貼在臉邊，臉還是紅的，唇色比平時豔一點。
梁翡挑了挑眉，沒說話。
陸知言剛想再補一句“我肯定不會賴你”，梁翡卻忽然伸出手，在他額前的頭發上撥弄了一下。
梁翡的指腹從他額角掠過，把那個快要掉下來的小草莓夾子取了下來，順手別到了他耳後更穩當的位置。
末了，指尖還極輕地撥了一下他額前那撮汗濕的碎發，幫他露出一整張被風吹得泛紅的臉。
“陸知言。”
梁翡叫了他一聲。
“你對我有意見？”
陸知言眼睛都瞪大了，連忙擺手，差點把手裡那半瓶水甩出去，“怎麼會！我怎麼可能對你有意見！”
他急得耳根又紅了一圈，手擺得像小電扇，解釋得磕磕巴巴：
“梁哥你怎麼會這麼想？我、我就是……就是有點怕你。”
梁翡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陸知言說完“怕”字，自己先心虛了。
他怕梁翡嗎？
好像也不全是。
他是怕自己說錯話，怕自己表現得太笨，怕自己總忍不住盯著梁翡看，怕那些藏在禮貌和客氣下麵的東西，一不小心就從眼睛裡跑出來。
梁翡忽然往前跨了一大步。
“那我為什麼覺得，你在我麵前很拘束，在別人麵前又是另外一副樣子？”
陸知言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裡。
他仰著臉，被梁翡這樣看著，忽然覺得自己像被剝開了一層殼。
那些他以為藏得很好的小心思，在梁翡麵前好像全都不堪一擊。
他想說，因為你跟他們不一樣。
我在你麵前不是拘束，是總想表現好一點，可越在乎就越不自然。
一對上你的眼睛，我的自卑感就藏不住的要溢出來。
陸知言乾巴巴地笑了一下，眼神開始往旁邊飄，聲音虛得發飄：“也.....也不是那種怕，就是覺得你……氣場太強了，我有點接不住。”
梁翡眯了眯眼睛，“不好說？”
陸知言搖了搖頭，“不是。”
“那就繼續說。”
陸知言隻覺得嘴巴裡的話燙嘴，說也不是，咽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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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把他後背吹得發涼，可胸口卻像燒著一團火，又悶又燥。
他不敢看梁翡的眼睛，垂著腦袋，牙齒在唇內側輕輕咬了一下，終於小聲開口：“其實是我這個人……奴性太強了。”
梁翡挑了下眉。
陸知言飛快地抬了下眼，又低下去，“我總覺得你和我身份懸殊有點大。你是三金影帝，我……我連個像樣的代表作都沒有。跟你一起拍戲，我本來就該打起十二分精神，哪敢在你麵前造次。”
說到“造次”那兩個字，他自己都覺得用詞有點好笑，尾音不自覺地虛了下去。
梁翡還是沒說話。
陸知言又偷偷去瞄梁翡的臉色，見他麵色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心裡更沒底了，越說越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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