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得有些紅，鼻尖上沁著細汗。
梁翡頭靠向後座，闔著眼，眉宇間那點冷意散了不少，剩下的全是倦。
陸知言沒有吵他，隻安靜地坐在旁邊，從包裡掏出那瓶沒喝完的礦泉水，小口小口地抿著。
車子在東京的夜色裡行駛得很平穩，窗外的霓虹像被拉長的絲線，一道一道從梁翡的側臉上滑過去，又暗下去。
過了一會兒，梁翡睜開眼，偏過頭看他。
“餓不餓？”
陸知言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還行。”
“等會兒到了酒店，換身衣服。”
梁翡說這話時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早就計劃好的事，“我帶你出去。”
陸知言眨了眨眼：“去哪兒？”
“隨便走走。”
梁翡已經重新靠回椅背，聲音懶懶的，“帶你吃點暖和的。”
陸知言眼睛亮起來，點了一下頭，又像想起什麼，忽然壓低聲音：“梁哥，你要是被認出來了怎麼辦？”
梁翡轉頭看他，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好笑。
“認出來就認出來。”
“可是那些粉絲、代拍什麼的，萬一圍上來……”
“真粉絲認出來了也不會靠近。”
梁翡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條圈內人都懂的規矩，“私生直接不給臉就行了。”
陸知言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忽然意識到，梁翡口中那個“真粉絲不會靠近”的距離感，是他作為頂流十年裡和粉絲之間形成的一種默契。
那些人愛他，卻也知道他討厭什麼、需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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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分寸感讓陸知言覺得奇妙，又有些心酸。
——
陸知言回房間把身上的襯衫牛仔褲換成了一件柔軟的灰色連帽衛衣和黑色休閒褲，腳上依然是那雙白色板鞋。他背了個小的斜挎包，裡麵塞了充電寶、房卡和一小包紙巾。
對著鏡子撥了撥劉海，陸知言深吸一口氣，出了門。
梁翡已經在電梯口等他了。
他換了件黑色寬鬆衛衣，下麵是一條深灰色工裝褲，頭上壓著那頂黑色漁夫帽，口罩拉到下巴，整個人看起來像從哪個潮流雜誌內頁裡走出來的。
陸知言小跑過去，站定後仰起臉看梁翡，笑得眼睛彎彎：“梁哥，我們吃什麼？”
“拉麵。”
梁翡按下電梯，目光從他臉上掠過。
夜色下的東京，風很輕，街道被霓虹和廣告牌映得五光十色。
梁翡沒叫車，帶著陸知言從酒店側門出去，穿過兩條巷子，拐進了一條陸知言從沒來過的小路。
這條路不寬，兩旁是密密麻麻的居酒屋和拉麵店，暖黃的燈光從門簾縫隙裡漏出來，空氣裡飄著醬油湯底和烤串的香味。
三三兩兩的上班族從店裡出來，西裝扣子鬆散，臉被酒氣蒸得微紅。
梁翡顯然不是第一次來，但他走的很慢，偶爾抬頭看一眼前方，像在辨認某家店的招牌。
陸知言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眼睛東看西看。
最後梁翡在一家門臉很窄的拉麵店前停下來，掀開布簾，側了側身：“就這家。”
店裡很小，吧台前隻坐得下七八個人。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日本男人，看見梁翡時沒太大反應，隻鞠了一躬，用日語問了幾句。
梁翡也回了一句，聲音很低。
陸知言聽不懂，但看老板的表情，像在說“還是老位置”。
兩人在吧台最裡麵坐下，陸知言接過老板遞來的熱毛巾，學著梁翡的樣子擦了擦手。
“你想吃什麼？”梁翡把菜單推過去。
陸知言低頭看，那些日文和假名他認不太全，隻指著一行帶圖片的說：“這個，豚骨的。”
梁翡對老板說了幾句，末了又補了一句什麼。老板笑著點頭，轉身進了後廚。
“你剛才跟老板說什麼了？”陸知言小聲問。
“讓他給你多加一份叉燒。”
梁翡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神情自然。
陸知言微微睜大眼：“你怎麼知道我——”
“你眼珠子都快貼那圖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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