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被風撕得斷斷續續，“可我現在要走了，你連一句讓我留下的話都沒有。”
梁翡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
“沈瑜……”
“算了。”
陸知言打斷他，偏過頭，像要把所有情緒都咽回去，“算了，顧淮。你既然選了你的路，那我也不纏著你了。”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梁翡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陸知言被扯得踉蹌了一步，回頭時，梁翡已經把他拉到了麵前。
兩個人近得幾乎鼻尖相抵。
“誰說你纏著我了。”
梁翡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要被風吞沒，“沈瑜，從始至終，都是我離不開你。”
陸知言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風從兩人之間呼嘯而過，帶著海水的鹹腥和冬天的冷，像要把所有說不出口的話都卷到天邊去。
“卡——”
周明遠喊完這一聲，自己先搓了把臉。
陸知言還站在原處，手被梁翡握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梁翡沒鬆手。
“緩一緩。”
陸知言點頭，眼淚卻掉得更凶了。
他哭得鼻尖通紅，嘴唇發抖，整張臉被海風吹得像被揉皺的紙。
梁翡抬起另一隻手，用指腹輕輕擦掉他臉上的淚。
“別哭了。”
陸知言說不出話，隻一個勁兒地搖頭。
小禾抱著羽絨服衝過來，被梁翡接了過來。
“給我吧。”
小禾點點頭，退到了一邊。
陸知言在風裡站了很久，直到眼淚被風吹乾，呼吸慢慢平複下來，才被梁翡半攬著帶到棚子裡。
他裹著羽絨服，捧著一杯滾燙的薑茶，小口小口地喝。
梁翡坐在他旁邊，把自己的暖手寶也塞給他。
“好點了嗎？”
陸知言點頭，聲音還帶著點哭過的沙：“梁哥，我剛才是不是很醜。”
梁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隻抬手把他被風吹亂的一綹頭發別到耳後。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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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言睫毛上還掛著點濕氣，聞言怔怔地看著梁翡，耳朵慢慢紅起來。
風還在外麵刮著，棚子裡卻暖得像另一個世界。
那場海邊的告別戲拍了整整一上午。
風越刮越大，天色也越發沉暗。
陸知言反複在冷風和情緒之間被拉扯，到後來嗓子都有些啞了。
梁翡始終陪著他，沒喊過一句冷，也沒催過一句。
中午休息時，周明遠讓人在片場搭了個臨時暖棚，放了兩台暖風機。
陸知言縮在裡麵，捧著碗熱湯小口小口地喝，臉色還是白得厲害。
梁翡坐在他對麵，看他把湯喝得慢吞吞的，忽然問：“下午的戲還撐得住嗎？”
陸知言抬起臉，鼻尖還是紅的，笑了一下：“撐得住。就是台詞念得沒早上順了。”
“你嗓子都啞了，還念什麼。”
梁翡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我讓周導把重頭改到明天，今天先拍遠景和空鏡。”
陸知言一聽，連忙說：“不用不用，我真能拍。你不也吹了一上午風嗎，我哪能先撤。”
梁翡沒說話，隻從旁邊拿過一個保溫杯，擰開遞過去。
“喝了。”
陸知言接過來，低頭一看，是梨湯，還冒著熱氣。他愣了一下，抬頭看梁翡：“梁哥，你什麼時候弄的？”
“早上讓酒店煮的，放在車裡保溫。”
陸知言鼻子忽然有點酸，他笑著掩飾著吸了吸鼻子，捧著保溫杯喝了兩口。
梨湯清甜，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把他這一上午被海風吹透的冷都慢慢化開了。
“梁哥，你對我這麼好，我拿什麼還啊。”他小聲說。
梁翡看著他，目光軟的讓人說不出話。
“沒讓你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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