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一盞亮起來。海風從碼頭那邊吹過來，把道具組晾在鐵絲上的舊海報吹得嘩嘩響。
陸知言裹著羽絨服坐在休息區，手裡捧著丁姐發來的兩個本子，借著照明燈看。
一個現代都市劇，角色是戲份不多的男三，人設討喜。
另一個是部文藝片，導演是新銳，班底不錯，但要試鏡。
他看得入神，連梁翡什麼時候過來的都沒發現。
“看什麼？” 梁翡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陸知言抬頭，見梁翡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黑色羽絨服半敞著，裡麵是件煙灰色高領毛衣，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整個人在燈下又冷又好看。
“丁姐給我接的本子。”
陸知言把手機屏幕轉過去給梁翡看，“讓我挑一個。”
梁翡彎腰掃了一眼，沒說話，伸手把手機拿過來，又劃了兩下。
“這個文藝片的角色不適合你。”
陸知言眨了眨眼：“為什麼？”
“人設太薄，戲份又碎，你現在接這個，容易被定型。”
梁翡把手機還給他，“另一個男三雖然戲少，但角色完整，有發揮空間。先接這個。”
陸知言點點頭，又補了一句：“那我讓丁姐去談。”
梁翡“嗯”了一聲，轉身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陸知言低頭給丁姐回了消息，再抬頭時，發現梁翡正看著遠處正在收工的片場，目光有些散，像在出神。
“梁哥，你是不是累了？”
梁翡偏頭看他一眼：“還好。”
陸知言沒再說話，隻把自己懷裡的暖手寶塞進梁翡手裡。
梁翡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又看向陸知言。
“我不冷。”
“你手是冰的。”
陸知言很認真，“我剛才不小心碰到的。”
梁翡沒再推拒，把暖手寶放進掌心，慢慢握了握。
那上麵還有陸知言的體溫。
兩個人並排坐了一會兒，小周跑過來問：“梁老師，陸老師，周導問你們晚上跟不跟組吃飯？碼頭那邊新開了家館子，周導請客。”
梁翡沒說話，轉頭看陸知言。
陸知言想了想，小聲問：“你想去嗎？”
“隨你。”
陸知言便對小周說：“那去吧，也跟大家聚聚，快殺青了。”
小周應了一聲，高高興興地跑去回話了。
陸知言回頭看梁翡：“梁哥，你不想去嗎？”
“沒有。”
“那你剛才怎麼不說話。”
“你不是替我答了。”
梁翡說著站起來，把手裡的暖手寶重新塞回陸知言懷裡，“走了。”
片場門口的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近。
陸知言忽然說：“梁哥，其實你不想去的話，不用勉強。”
梁翡腳步沒停，隻淡聲道：“有你在，去哪裡都差不多。”
陸知言的心跳漏了半拍，他小跑兩步跟梁翡並了肩，側過頭，借著路邊燈看了梁翡一眼。
梁翡沒看他，步子卻明顯放慢了些。
陸知言笑了一下，沒再說話，隻把暖手寶舉起來，貼了貼自己滾燙的臉。
“梁哥，時間好快啊，都快殺青了。”
陸知言的聲音被風拉得有些散，卻每一個字都落得清楚。
梁翡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轉頭看了他一眼，輕輕地“嗯”了一聲。
碼頭的燈已經滅了大半，隻剩幾盞昏黃的路燈把他們前頭的路照得時明時暗。
陸知言跟在他身側，影子被光拉得瘦長，和梁翡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梁哥，殺青後，你接了新的工作嗎？”
梁翡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有幾個本子在看，還沒定。”
陸知言“哦”了一聲，低頭踢了踢路麵上一顆小石子。
“陳舟哥是不是給你排了很多通告？我那天聽他打電話，好像下個月你就要進新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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