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正在疏遠你的哥哥（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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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從發現對你的感情變異到接受用了很短的時間。
他不是沒想過要把兄妹關係也一起變質。
你太黏著他了，除了上學不能待在一塊，其他時間都喜歡跟在他身邊。
放學要他去接，提前下課要來公司裡找他。
有點小病小痛得找他撒嬌喊不舒服。
哪怕那個拔肉刺出來的小口子再不多看兩眼就要愈合了。
你也很在意他。他出差，應酬都要報備。
總是要知道他在哪裡，在做什麼。
陸川清楚自己對你有多重要。
他樂意被你這樣需要著。
陸川家人緣淺。父親不是顧及家庭的人，文化不高，混混當得驕傲。大惡沒能耐做，但小奸小惡積極參與。在外當小流氓，回家也逞威風。
他媽似乎是被他爸的好皮囊騙的，年少時對父母的記憶混著吵架和砸鍋摔碗的動靜，伴著他擋在媽媽身上時後背的痛感和媽媽的眼淚。後來他媽終於下定決心離開了，沒多久他爹在小規模鬥毆裡被跟自己一幫的人一磚頭砸死了。
他那時候十歲，成了孤家寡人後傷心不至於，但慶幸也談不上。日子還是要過，年幼有限的腦容量和寡淡的家庭親情讓他無暇為這件事分心思考太多，就得忙著養活自己。
生活像一件反過來穿的刺蝟皮外套，外人看他還活著，一個人進進出出，還正常上學，實際上家裡的家具快被陸川給倒賣完了。
那時候陸川覺得自己可能用不了多久就會死在筒子樓那個逼仄的小格子裡。
無人知曉，也無人在意。等到屍體的惡臭打擾到鄰居，才終於被人發現。
然後被歎息著嫌晦氣。
陸川想到那副畫麵就覺得有些抱歉，這兒的鄰居都是普通人，有點小小的奸猾和嘴碎，也有很多的熱心善良。他沒成孤兒的時候就不介意給他口飯吃，他成了孤兒後也有樓上樓下的好心叔叔姨姨要幫他一把。
但他都拒絕了，小孩子的自尊心幼稚但尖銳，如果不是撿到你，他可能真的會走向設想中的結局。
年幼的，病弱的，但同樣被拋棄的你，成了這個世界拽住他的遊絲一線。
這些年，他對親人的體會都來自你一個人。
你是他選擇的家人，他為你負責，享受你對他的依賴。
當你的目光鎖定在他身上，對他笑，依賴地叫著他哥哥……
哪怕隻是撒嬌要他幫忙倒杯水，他都覺得心臟像是被綿軟的東西塞滿。
他心甘情願為你獻出一切。
陸川相信你也一樣愛著他。
可那是因為你當他是哥哥，是唯一的家人。
和他卑劣的心思不一樣。
所以陸川知道自己什麼都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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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知道如果自己說出口，你很大概率會在意外和震驚後茫然接受，然後乖順地讓他如願。
因為你離不開他，你需要他，比起理解變樣的感情，你更需要和他在一起。
他把你養的很好又不好，健康長大，卻很難獨立。
從前甘之如飴的親密，現在卻變成了包著砒霜的糖。
陸川不是沒有試探過，可惜得到的答案沒能讓他感受到希望。
隻得退回去，安分地做個好哥哥。
這段時間的疏遠本意是想保護你。
換位思考，如果你身邊多出來一個打著親友名號換取你的信任，實則卻對你心懷不軌的人，他第一反應是把這人徹底地從你身邊切割出去。
他切割不了，隻能通過保持距離來讓自己複雜的感情冷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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