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天要賺50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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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這輩子沒有那麼快過。
第六十六年那張紙，她胡亂塞進去，蓋子按下，往坑裡一推，然後整個人撲上去，跪在地上瘋狂地把枯草往那塊土上扒拉。
田埂儘頭，有人正朝這邊走過來，腳步很輕，還帶著點小跑。
黎明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擺出一副剛睡醒、什麼都不知道、純良無害的農婦表情。
來的人在離她五六步遠的地方停住了，是那個兔耳侍者。
看起來很年輕，臉上還沒完全脫去少年的稚氣，一頭蓬鬆的灰發，鴿血紅的眼睛，頭頂兩隻毛茸茸的耳朵正警惕地朝她轉過來，燕尾服的袖口沾了點露水。
他的頭頂飄著一根灰色的條。
——乾乾淨淨的灰色，二十都不到。
黎明在心裡鬆了口大氣——是陌生人，那沒事了。
“打擾了。”少年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顯得很專業，“請問，您是昨天登記的遊民嗎？”
“是的。”黎明回答的甚至有些雀躍。
“請問您的名字是——”
“黎明。”
少年掏出一個小本子記下來，筆尖頓了頓。
“就……黎明？沒有姓？”
“沒有姓。”
“哦。”他把本子合上，又忍不住抬眼看了她一下，那一眼很快，但黎明覺得他在看她的頭發。
是黑的，少年眼裡那點說不清的東西暗了下去。
“打擾了。”他又鞠了一躬，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住，回過頭。
“那個……”
黎明的心又提了起來。
“地裡這些草，”少年指了指她腳邊，“您要是想燒荒，記得先去市政廳報備。城郊三公裡內私自放火，罰金五百。”
“……”說話不要大喘氣行不行，別以為自己長了兔耳朵就真的是小兔嘰了。
“不然您會很慘的。”少年非常真誠地補充。
黎明目送他跑回馬車，車門關上，黑色的馬車終於徹底消失在路的儘頭。
回到屋裡，黎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合同攤在桌上，阿麥跳上桌沿，歪著腦袋看那張羊皮紙。
“所以到底欠多少喵。”
“三千。”黎明說。
“你昨天不是說隻有一千嗎。”
“一千是給我的現金。”黎明用指甲劃過合同上那一行行花體字，“落戶費八百，剩下的是——”
她的手指停在最後一項上。
“租金，這間屋子和這塊地，一年租金一千二。”
阿麥沉默了一下。
“本喵一百多年前蓋這屋子才花了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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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現在是在用一千二百金，租我自己蓋的破房子。”黎明無語凝噎。
“而且漏雨哦。”阿麥提醒。
“謝謝你阿麥，我知道它漏雨，你不要再強調了，人艱不拆懂不懂。”
黎明把合同推到一邊，抽出一張市政廳附送的空白登記紙，開始算賬。
資產：1000金；除去要種的玉米種子外的裝備零碎，按市政廳折價，1200金。
這也是最壞的打算，為了不因債務問題被趕出光明城，抵押裝備也是一個辦法。
她盯著那行“裝備零碎”看了兩秒，在旁邊補了一行小字：（鐮刀作價四百，唯一武器，不到萬不得已不可抵押。）
負債： 3000金。
缺口： 800金。
黎明捏著筆，又想了想，把800劃掉，改成1450。
“為什麼加了這麼多。”阿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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