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處方單上的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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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蘇在長廊佇立良久，然後他轉過身，走回那間病房，抬手推開了門。
黎明“唰”地一下從門邊竄回床上，坐得筆直，一臉的坦蕩。
法蘇看向黎明，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您偷聽了。”
黎明嘴硬：“我沒有。”
“您的鞋還留在門口。”法蘇說道，話音間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淺淡笑意。
黎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光著的腳：“……”
法蘇沒有再說什麼，徑直走到桌邊，抽出一張空白的處方單，從袍子口袋裡摸出一支筆，開始寫。
他寫得又慢又仔細，一條一條往下列。
黎明伸長脖子偷看了一眼，那張單子上寫得密密麻麻：
一、十日之內禁止提舉重物，尤其是左臂。
二、每日早、午、睡前三次換藥。若紗布滲出灰色組織液，務必立刻叫人處理。
三、每日兩次內服藥劑，飯後半刻鐘服用。藥味極苦，需忍耐服食。
四、嚴禁飲用生水、生牛奶及一切生食。
五、 三日之內禁止下床走動，安心靜養。
……
約莫一刻鐘，他寫完了，把筆放下，又從頭到尾地檢查了一遍，然後把單子放到床頭櫃上，溫聲道：“注意休息，我明早再來。”
黎明點頭如搗蒜，乖巧應是：“好的，大祭司大人。”
“如果夜裡感覺有任何不對，立刻拉牆上那根繩子。”他輕聲叮囑。
“好的好的！”黎明應聲不迭。
法蘇緩步走到門口，腳步倏然頓住。
“黎明女士。”
“嗯？”黎明下意識抬眼望去。
他背對著她，靜靜佇立了兩秒，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儘數斂去。
“……沒什麼。”他嗓音溫潤，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緩，“好好休息。”
房門輕緩合攏，無聲落鎖。
黎明在床上坐了很久，然後她伸手，把床頭櫃上那張處方單拿了過來。
她本來隻是想看看有什麼特別注意事項，結果目光落到了紙的右下角——那兒有一隻小兔子。
是簡單的幾筆畫完的：圓腦袋，兩隻長耳朵，一團胖乎乎的身子，一條短短的小尾巴。
畫得有點敷衍，筆畫歪歪扭扭，末尾那一筆還斷了，像是畫到一半被人打斷了，又或者畫的人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畫。
黎明捏著那張紙，有點坐立難安，汗流浹背了。
她在遊戲裡和法蘇剛好上的時候，他就喜歡在病例單上給她畫小動物，不固定，有時候是小兔子，有時是小豬，都是她養過的。
他現在畫這個是什麼意思，是認出來了嗎？還是隻是在試探她。
黎明不敢想。
“阿麥。”黎明下意識開口。
床底下傳來一聲“喵”。
“我靠，小貓咪你一直都在嗎？”
黑貓翻了個白眼，從床底下鑽出來，跳上床沿：“不然你以為是誰給米洛指的近路，真是嚇死本喵了。”
黎明把那張紙轉過去給祂看，阿麥看了一會。
“哦。”祂沒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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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黎明看向阿麥，莫名地，心緒漸漸歸於平靜。
「也是哦，自己慌什麼，作為光明城新晉市民——我、黎明，隻會認為這是法蘇的個性簽名，沒想到大祭司喜歡用小兔子當簽名，真有童心哈哈。」
“其實有可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畫了。”阿麥補充道，“一個人的肌肉記憶很可怕的。”
窗外的月光斜下來，落在那片架子底下的月光草上，葉片隨風輕晃，細碎銀光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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