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給個甜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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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主院那邊，燈還亮著。
傅雲玦推門進去的時候，張令瑤正坐在窗邊，手裡攥著那盒用空了大半的口脂。
她聽見門響猛地抬起頭來，看見是傅雲玦站在門口，手裡的口脂盒子差點沒拿穩，忙站起來迎了兩步。
她的眼眶在看見他的那一瞬便紅了，薄薄一層水光浮上來，在燈影裡亮晶晶的。
她站在他麵前，仰著臉看他，聲音又輕又顫，像是怕聲音大一點他就會轉身走了似的：“夫君。”
傅雲玦站在門口，看著她。
她比前些日子瘦了一圈，顴骨支棱出來了，下巴尖尖的，眼下有一小片青黑。
她今日沒有上妝，素著一張臉，看著比從前那個明豔張揚的張令瑤老了不止三歲。
她站在他麵前，肩膀微微縮著，像是一個知道自己做錯了事、等著被發落的人。
他邁步走進去，在桌邊坐下來，目光落在桌上那盞已經涼透的茶上。
他想起方才在門口看見溫舒綰臉上那片紅痕時的疼，想起周氏按住他胳膊時那盆冷水，想起傅國公臨走前那冷冰冰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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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傅國公說的——“給她個甜棗吃。”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的時候聲音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情緒：“前些日子罰你，你應該明白我的苦心。那件事就是官府不追究，但是二弟已經查明，怎麼也要給二弟和二弟妹一個交代。”
張令瑤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走到他麵前，在他腳邊蹲下來，仰著臉看他，聲音裡帶著一層被壓著的顫：“我知道。我知道夫君是為了我好，是為了傅家好。”
傅雲玦低頭看著她那張仰著的、素淡的臉，看著她眼眶裡打轉的淚，心裡翻湧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過這次嶽母確實做得有點過了。”
張令瑤聽到這句話，像是被人擰開了什麼開關，眼淚刷地湧了出來。
她撲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一聳一聳地抽噎著，聲音悶悶的：“我知道，我知道……母親那邊我定會去說，我定會讓她給弟妹賠不是……夫君，你別生我的氣了……”
傅雲玦低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發頂，看著她微微聳動的肩膀和攥著他衣襟的手指。
他伸出手，環住了她的後背，動作不重不輕，剛好把她攏在懷裡。
他的下巴擱在她發頂上，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些許溫柔：“今日我陪你。”
張令瑤的抽噎聲頓了一拍，然後哭得更凶了。
可那哭聲裡頭裹著一層壓不住的歡喜，像是被人從懸崖邊上拽回來了似的。
她從他懷裡仰起臉來，淚汪汪的眼睛看著他，嘴唇顫了顫，聲音又啞又軟：“夫君……”
傅雲玦伸手替她蹭掉了臉上的淚，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後把她從地上拉起來，牽著她往床榻的方向走。
張令瑤跟在他身側，手指攥著他的手，攥得緊緊的，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不見了。
燈花劈啪跳著，把兩個人交疊的影子投在牆上，纏在一起。
傅雲玦把張令瑤安置在床上，替她掖了掖被角，自己也在她身側躺了下來。
張令瑤側過身來，把臉埋進他胸口，手指搭在他衣襟上，呼吸慢慢平了下來。
她很快就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收乾淨的、像是劫後餘生般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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