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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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張太傅便帶著張夫人登門了。
馬車停穩的時候，周氏已經帶著人在正堂等著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絳紫色褙子，頭上那套紅寶石頭麵是前些日子傅國公從禦前帶回來的賞賜，耳墜上的珠子晃晃悠悠的，映著晨光，亮得紮眼。
她坐在上首，手裡端著一盞茶，麵上笑盈盈的，可那笑意底下有一層東西，壓都壓不住。
溫舒綰坐在她下首，今日換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頭發挽得齊齊整整，臉上那片紅痕雖然淡了些，可還清清楚楚地浮在左頰上，在一片白淨的皮膚裡格外顯眼。
她安安靜靜地坐著，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麵上帶著一層溫溫的、挑不出毛病的笑意。
張太傅走在前麵，張夫人跟在他身後半步，低著頭，麵色比上回瘦了一圈，顴骨支棱著，嘴角往下撇著，看著比從前老了好幾歲。
她今日穿了一件暗灰色的褙子，頭上珠翠摘了大半，隻別了一根素銀簪，看著樸素了不少。
張太傅進門先朝周氏拱了拱手，聲音穩穩的，麵上帶著得體的笑：“親家夫人，老朽今日特來賠罪。前些日子兒媳行事魯莽，衝撞了貴府二少夫人，是老朽治家不嚴，還望親家母見諒。”
他說著偏過頭看了張夫人一眼。
張夫人咬著後槽牙，往前邁了半步，朝周氏和溫舒綰的方向彎了彎腰，聲音乾巴巴的：“親家母，二少夫人，那日是我不對，一時情急，失了分寸，還望二位莫要放在心上。”
周氏端著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把茶盞擱在桌上，聲音裡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像是被伺候舒服了之後特有的鬆快：“親家母客氣了。都是一家人，說什麼賠罪不賠罪的。你愛女心切，我懂。不過——”
她偏過頭看了溫舒綰一眼，那笑意深了一寸，“我家舒綰身子弱，這一巴掌養了這些日子才見好，太醫說還要再養些時日，怕是下個月都不能見風。”
張夫人的嘴角抽了一下，攥著帕子的手指節泛白。
張太傅的麵色也僵了一瞬，可到底穩住了，朝溫舒綰的方向又拱了拱手：“二少夫人好生養著，改日老朽讓人送些補品過來。”
溫舒綰站起來還了一禮，聲音溫溫軟軟的：“張太傅客氣了。您是長輩，妾身受不起。”
張太傅抬頭看著她。
方才進門的時候他遠遠掃了一眼，隻覺得是個年輕女子，安安靜靜地坐在周氏下首，沒什麼出挑的。
可此刻她站起來還禮，日光從窗外湧進來落在她臉上，他看清了她的容貌，先是一愣。
總覺得好似從哪見過。可再仔細一看，發現她左頰上那片紅痕還清清楚楚地浮著，青紫交加，在這樣一張臉上，格外刺目。
張太傅看了那片紅痕一眼，又看了溫舒綰一眼，麵色微微變了一瞬。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張夫人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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