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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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段嬤嬤從外頭進來，站在簾子底下低聲說了一句：“二少夫人，白及收拾好了，在偏廳等著。”
溫舒綰站起來，理了理衣襟，往偏廳走去。
白及坐在桌邊，身上換了一件乾淨的灰布短衫，頭發洗過了，用一根布條鬆鬆綰著，露出那張瘦削的臉和那道從額頭到眉角的疤。
桌上擺著幾碟飯菜，他一口沒動，隻是坐在那裡，雙手擱在膝上，指尖微微蜷著。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
溫舒綰走到他對麵坐下來。
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安安靜靜地看著對方。
屋裡沒有旁人，段嬤嬤守在門外，把門帶上了。
“白及。”溫舒綰先開了口，聲音溫溫的，可那溫底下有一層壓著的東西，“你還記得我嗎？”
白及的嘴唇顫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又啞又澀，像是很多年沒有好好說過話：“……小姐。”
那兩個字落下來的時候，溫舒綰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沒有抬手去擦，隻是看著他，彎了一下嘴角，聲音裡帶著笑也帶著哭：“你還記得。”
白及點了點頭。
他的眼眶也紅了，那道疤被淚水浸過，泛著一層淺淺的光。
他開口，聲音斷斷續續的：“小姐……我以為……以為你死了……我拚死從原來的主家逃了出去，想去奴隸場尋你。
可是到了奴隸場，他們說……溫家的人都死了……”
“我沒死。”溫舒綰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淚逼回去，聲音穩穩的，
“隻是祖父、祖母沒了，爹娘沒了。”
白及看著她，嘴唇翕動了好幾下，終於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小姐……你過得好不好？”
溫舒綰看著他，看著他那張瘦削的臉和那道疤，看著他眼底那層小心翼翼的關切，心裡那層冰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彎著嘴角，聲音溫溫軟軟的：“好。我過得很好。我嫁了人，是傅國公府的二少奶奶。二少爺很疼我。”
她頓了一下，伸手把他擱在膝上的手拿過來，攏進自己掌心裡。
他的手又瘦又涼，指節上全是舊傷和新傷。
她攥著他的手，聲音很輕很輕，可每一個字都落得穩穩的：“白及，從今往後，你就跟著我。誰也不能再動你一根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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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及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眼來看著溫舒綰，那層被磨去了所有神采的眼底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亮起來，像是被埋了太久的炭火被風一吹，紅通通地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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