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蘭香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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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香的慘叫聲一陣接一陣地從簾子後麵傳出來，又尖又碎，像是被人拿刀一下一下地割著嗓子。
屋裡穩婆和丫鬟的腳步聲亂成一團，水盆端出來又端進去，盆裡的水從清變紅，從紅變深，潑在院子裡的青磚地上，洇出一片觸目驚心的暗色。
傅雲玦坐不住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在廊下來來回回地走，靴子踩在青磚上，發出沉悶而急促的聲響。
他的雙手背在身後，攥著拳，指節泛白，嘴唇抿成一條線，每走幾步就偏過頭往簾子那邊看一眼，臉色鐵青。
周氏站在廊下，手裡撚著佛珠，轉得比平日快了好幾倍。
她被傅雲玦那來回走動的身影晃得心煩，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沉沉的，帶著一層壓不住的惱：
“現在知道坐不住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你說你，讓我怎麼說你好，何至於——”
“母親。”傅雲玦猛地停住腳步，偏過頭看著周氏，聲音又啞又沉，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
周氏被他頂了一句，麵色沉了一瞬，可到底沒再說什麼，隻是把佛珠撚得更快了。
溫舒綰站在傅雲崢身側，安安靜靜地聽著母子二人的對話，目光從周氏臉上移到傅雲玦臉上，又落在了一旁站著的張令瑤身上。
張令瑤站在廊柱旁邊，雙手交握在身前，麵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可溫舒綰看見她嘴角極輕極淺地嗤笑了一聲，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事，又像是對傅雲玦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樣感到不屑。
溫舒綰垂下眼，沒有說什麼。
她偏過頭看了傅雲崢一眼。
傅雲崢也正看著她，對上她的目光，他極輕極快地搖了搖頭，然後移開了視線。
溫舒綰把目光收回來，安安靜靜地站在燈影裡，等著那道簾子後麵的結果。
天快亮的時候，一聲嬰兒的啼哭從簾子後麵傳了出來。
那哭聲又細又弱，像是一隻小貓在叫，可在這滿院子的沉默裡，格外清晰。
穩婆掀開簾子走出來，手裡抱著一個裹在繈褓裡的孩子，麵上帶著一層疲憊的笑：“生了，生了，是個女娃，母女平安。”
周氏往前邁了一步，目光落在那個小小的繈褓上，嘴角彎了起來。
雖然是個女娃，可總歸是傅雲玦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傅國公府第一個孫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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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把孩子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賞。都有賞。”
傅雲玦站在一旁，看著周氏懷裡的那個繈褓，麵色終於鬆了下來。
他往前走了兩步，偏過頭看著那個孩子——小小的臉，粉紅雪白的，眉眼還沒長開，可那鼻梁的輪廓、嘴唇的形狀，隱隱約約已經有了傅雲玦的影子。
他伸出手，極輕極輕地碰了一下孩子的臉頰，指尖在繈褓邊緣停了一息。
他笑了一下。
那笑意不深，可溫舒綰看得出來，那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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