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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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嬤嬤打聽了一整日，直到傍晚才回來。
溫舒綰正坐在窗邊翻一卷話本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段嬤嬤進了門，便放下書，目光落在她臉上。
段嬤嬤的麵色有些不大對勁，腳步也比平日慢了幾分，像是揣著什麼說不出口的東西。
溫舒綰偏過頭看她：“可有打探到什麼？”
段嬤嬤站在簾子底下，雙手交握在身前，嘴唇動了動，又抿住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斷斷續續的：“老奴打探到……”
然後就沒了下文。
溫舒綰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段嬤嬤在她身邊伺候了這麼久，向來乾脆利落，從沒有這樣過。
她把手裡的話本子擱在桌上，聲音溫溫的：“段嬤嬤你怎麼了？今日說話怎麼吞吞吐吐的？”
段嬤嬤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飛快地低下去。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把聲音壓到最低，像是怕被外頭的人聽了去：“老奴打探到……世子爺近幾日那方麵興致極好，世子妃那邊又來了葵水，蘭香姨娘又是個不安分的，月數那麼大了，非要爭寵，還跟世子爺說大夫說了，月數大了沒事……兩個人就……”
她頓了一下，耳根泛了一層不自然的紅。
“世子爺也是能折騰的主，居然折騰了半晚，還沒……蘭香姨娘就動了胎氣。
這不就早產了，幸好母女平安，這命是保住了，但是虧損的厲害，以後能不能有孩子還是另說呢。
夫人知道後，立即封了口，我廢了好大功夫才問出個大概。”
溫舒綰聽完，整個人怔住了。
她坐在桌邊，手裡的茶盞擱在半空，好一會兒沒有動。
她千想萬想都沒想過是這種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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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過是張令瑤動了手腳，甚至想過是傅雲玦自己為了什麼目的下的手。
可她唯獨沒有想過——蘭香早產，是因為傅雲玦自己。
她慢慢把茶盞擱回桌上，指尖在杯沿上蹭了一下，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傅雲玦那人她了解。
他在床笫之間從來不是不知輕重的人——當初在尋花巷子裡，她懷著他的孩子，他每次來即使再難受都忍著。
連她腿根那片淤青沒褪乾淨的地方，他都儘量避開。
他對張令瑤也是，從前在府裡就聽說過，他念著張令瑤身子瘦，從來不敢使全勁。
這樣的人，怎麼會做出這種荒唐事？
蘭香懷的是他的孩子，月份那麼大了，他怎麼可能——
溫舒綰百思不得其解。
“你確定？”她偏過頭看著段嬤嬤，聲音沉了一度。
段嬤嬤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更低了：“老奴找了蘭香院子裡一個粗使的丫頭，那丫頭那夜當值，親耳聽見蘭香姨娘在屋裡跟世子爺說‘大夫說了，月份大了，穩當得很’。
世子爺原本是不肯的，可蘭香姨娘纏得緊，又哭又鬨，說世子爺最近隻疼世子妃就忘了她，世子爺被她鬨得沒法子，便……”
溫舒綰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蘭香。
她想起那個從張家陪嫁過來的丫頭，話不多、眉眼低、在主子麵前從不抬頭多看一眼。
她以為那是個老實人。
可老實人一旦嘗到了甜頭，便比誰都貪。
蘭香被抬了姨娘，有了身孕，在府裡站穩了腳跟。
可她不滿足——她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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