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以德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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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日,傅雲崢便被周氏叫到了鬆鶴院。
他進門的時候,周氏正坐在炕上,手裡撚著那串紫檀佛珠,麵色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
李嬤嬤退出屋子的時候,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屋裡安安靜靜的,隻有佛珠碰撞的細碎聲響。
傅雲崢走到堂中,還沒開口,周氏便抬起眼看著他,聲音沉沉的,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跪下。”
傅雲崢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辯解。
他撩起衣擺,端端正正地跪在了青磚地上,脊背挺得筆直。
周氏看著他跪在麵前的樣子,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把那口氣壓下去。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又沉又緊,像是攥著一把刀:“為什麼要給你大哥下那種藥?!”
傅雲崢抬起頭來看著周氏,目光溫溫的,麵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我這不是看我大嫂想要孩子想得緊,想讓大哥再努力努力。”
周氏猛地抬手,把手裡那盞茶連茶帶盞摔在了地上。
茶盞碎在傅雲崢腳邊,碎瓷片濺了一地,茶水洇濕了他的袍角。
可傅雲崢沒有動,依舊跪在那裡,安安靜靜的。
“放屁!”周氏的聲音又尖又厲,像是被人從胸腔裡硬撕出來的,“你大哥正值壯年,何須要那種藥!
況且你明知是你大嫂的問題,你不用在這給我打馬虎眼,到底為什麼?!”
傅雲崢看著她,目光不躲不閃。
他沉默了一息,然後開口,聲音還是平平的:“娘,您問過我大哥嗎?”
周氏的手頓住了。
她看著傅雲崢跪在堂中的樣子,看著他眼底那層溫溫的、可底下壓著東西的神色,心裡那根弦猛地繃緊了。
她張了張嘴,聲音比方才虛了一度:“你……你說什麼?”
“您問過我大哥嗎?”傅雲崢又重複了一遍,一字一字地慢慢說,“為什麼要給我下那種藥?”
周氏手裡的佛珠脫了手,砸在青磚地上,叮叮當當滾了一地。
她盯著傅雲崢,嘴唇翕動了兩下,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來:“你……你都知道了?”
傅雲崢看著她的眼睛,安安靜靜的,聲音平平的:“我不應該知道嗎?”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給周氏留一點消化的時間,然後繼續說下去,語氣不急不緩的:
“我給大哥下藥,並未想過要禍害蘭香。
我算好了劑量,那藥隻是助興,不傷身。
我沒想到蘭香那麼大月份還去爭寵。
我隻是想著,既然大哥不想讓我行,那我就讓他一直行。
娘,你說我這麼做,是不是以德報怨?”
周氏整個人像被人從底下抽了骨頭,靠在引枕上,胸口起伏著,眼眶慢慢紅了。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傅雲崢,看著他那張清瘦的、安安靜靜的臉,忽然覺得這個兒子陌生得讓她害怕。
“逆子!”她的聲音又尖又顫,帶著一層壓不住的哭腔,“孽障!你們……你們哥倆兒想氣死我!!”
傅雲崢跪在那裡,看著她,聲音還是溫溫的:“娘,大哥對我下藥,娘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對大哥下藥,就不行嗎?”
周氏的眼淚刷地湧了出來。
她偏過頭去,拿帕子按著眼角,肩膀微微聳動著。
她哭了好一會兒,才轉回來看著傅雲崢,聲音又啞又碎:“雲崢,娘不是這個意思……你大哥那是……他那是……”
“他那是怎麼了?”傅雲崢看著她,目光不重,可那底下的東西沉沉的,“娘和大哥可有事瞞著我?”
周氏的手攥緊了帕子,指節泛白。
她咬了咬牙,又歎了口氣,整個人像是被人從底下抽走了什麼,軟塌塌地靠在引枕上。
她看著傅雲崢,看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終於認了命的疲:“你回去吧。此事以後莫要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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