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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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舒綰回到青雲院的時候，天色已經暗透了。
廊下的燈籠被晚風吹得輕輕晃著，暖黃的光落在青磚地上，晃出一片模糊的影子。
她剛跨進院門，便看見傅雲崢站在廊下，手裡提著一盞燈籠，正往這邊看。
他看見她回來，迎了兩步，伸手把她攏進懷裡，聲音裡帶著一層壓不住的緊：“回來了？出去怎麼不多帶些人？天都黑了，萬一路上磕了碰了——”
溫舒綰靠在他胸口，仰起臉看著他，彎了一下嘴角：
“去了趟蘭香姨娘的院子。帶多人了讓大嫂看見，反倒不好。”
傅雲崢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去她那乾嘛？”
溫舒綰從他懷裡退出來，往屋裡走，聲音溫溫的：“我聽說大嫂把她的孩子抱走了，蘭香姨娘身子又不好，於心不忍，送了些調理的藥材過去。”
傅雲崢跟著她進了屋，在桌邊坐下來，看著她把外衫解了搭在衣架上。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平平的，帶著一種從骨子裡養出來的、理所當然的冷：“你倒是個心善的。不過蘭香背主爬床就算了，那麼大月份還去爭寵，現在的結果不過是她咎由自取。”
溫舒綰轉過身來看著他。
她站在燈影裡，目光落在傅雲崢臉上，安安靜靜地看了他片刻。
然後她開口，聲音雖然還是溫溫軟軟的，可那溫軟底下有一層他很少在她身上聽到的東西：“我倒覺得蘭香是個可憐人。”
傅雲崢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她本就是張家給大哥準備的通房，這些年大嫂怎麼對她的，二爺在府裡長大，應該比我清楚。”
溫舒綰走到他對麵坐下來，聲音不急不緩的，
“蘭香過得一直不容易。好不容易抬了姨娘，也隻不過是想讓自己活得稍微像個人。
她隻是想活下去，並且活得好一點。”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可她的腦子裡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蘭香錯就錯在把希望都寄托在男人的寵愛上。
傅雲崢看著她，有些微愣。
他在國公府長大，生來就是主子。
他看蘭香，看的是她背了主、爭了寵、壞了規矩。
他從來沒有想過，一個通房丫頭在這座府裡是怎麼熬過來的。
蘭香被張令瑤打罵的時候、被方嬤嬤克扣月錢的時候、被其他下人嘲笑“爬床的賤婢”的時候，他都不曾在意過。
因為她是奴才，奴才的本分就是伺候主子，挨打受罵也是應當的。
可溫舒綰不一樣。
她看蘭香，看的是一個在泥裡掙紮求生的人。
因為她也曾在泥裡掙紮過。
“如若不是二爺這般疼我，”溫舒綰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我怕過得比蘭香還要艱辛。”
傅雲崢的呼吸頓了一拍。
他放下茶盞，站起來，兩步走到她麵前，伸手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攏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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