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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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香生產完之後，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
起初還能下床走幾步，後來連床都下不了了，整日靠在床頭，麵色蠟黃，嘴唇灰白，連說話都有氣無力。
大夫來看過幾回，每回都是搖頭，說產中虧了氣血，又傷了根本，怕是往後難以再有孕了。
這話傳到周氏耳朵裡的時候，周氏正抱著那個早產的女娃在鬆鶴院逗弄。
她聽完李嬤嬤的稟報，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然後把孩子遞給奶娘，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聲音淡淡的：“知道了。讓大夫好好調理著便是。”
可打那日起，周氏便再沒有去過蘭香的院子。
下人們最是會看眼色行事。
周氏的態度一變，蘭香院子裡的炭火便從銀霜炭換成了黑炭，每日的飯菜從三菜一湯變成了兩菜一湯，伺候的丫鬟也從四個減到了兩個。
蘭香躺在床上，聽著外頭那些丫鬟婆子壓低了聲音的議論，什麼“虧了身子的破落戶”“往後怕是連個蛋都下不了了”，一字一句地往她耳朵裡鑽。
她沒有力氣跟她們計較，隻是閉著眼，把臉偏向床裡。
張令瑤這些日子倒是乖巧得很。
她每日去鬆鶴院請安，抱著那個女娃逗一會兒，又親手給周氏燉了湯端過去。
周氏起初還防著她，可張令瑤日日來、日日哄，麵上溫溫柔柔的，話裡話外都是“母親辛苦了”“這孩子生得真好，像世子爺”。
周氏漸漸鬆了警惕，偶爾還跟她聊幾句家常。
這日張令瑤又來了鬆鶴院，抱著孩子逗了一會兒，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歎了口氣。
周氏問她怎麼了，她便蹙著眉，聲音輕輕的：“媳婦是想著蘭香妹妹。她身子不好，孩子又小，怕是照顧不過來。況且孩子在她那兒，她分心，自己養不好身子，孩子也養不好。”
她頓了一下，看了周氏一眼，又低下頭去，聲音更輕了：“媳婦想著，不如把孩子抱到媳婦那兒養著。
媳婦閒著也是閒著，正好替母親分分憂。等蘭香妹妹身子養好了，再把孩子送回去。”
周氏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她看著張令瑤低垂的眉眼和微微彎著的嘴角，心裡的千思百轉。
張令瑤不能生養，抱個孩子在膝下養著，既能攏住她的心，又能讓那孩子有個正經的嫡母身份。
蘭香那個樣子，往後是指望不上了。
這孩子若養在張令瑤名下，便是嫡出的姑娘，將來嫁人也好說親。
“你說得也有道理。”周氏把茶盞擱在桌上，點了點頭，“那便抱過去吧。
我讓人去跟蘭香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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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令瑤的嘴角彎了一下，又飛快地壓平了。
她低低地應了一聲“是”，抱著孩子的手收緊了一寸。
可周氏沒想到的是，蘭香聽到消息之後，拚死不肯。
傅雲玦去蘭香院子的時候，蘭香正抱著孩子縮在床角，頭發散了一臉，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她看見傅雲玦進來，抱著孩子跪在床上，聲音又尖又碎：“爺，妾身求您，別把孩子抱走。妾身什麼都不要了，姨娘的身份不要了，月錢不要了，妾身隻要孩子……爺，妾身求您了……”
傅雲玦站在床前，看著她那副樣子，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你且好好養著，你這副樣子，孩子怎麼放心由你照顧，更何況孩子太小，也會擾你養病，令瑤說了，等你身子養好了，再把孩子送回來，你安心養病就好。”
他說完，隻偏過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三九。
三九會意，上前兩步，伸手去夠蘭香懷裡的孩子。
蘭香猛地往後縮，可她的身子太虛了，隻退了一寸便撞上了牆。
三九的手碰到了繈褓，蘭香死死攥著不放，兩個人拉扯了幾個來回，蘭香終究沒力氣了，手一鬆，孩子被三九抱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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