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溫柔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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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傅雲玦跪坐在那堆綢緞旁，低頭看著溫舒綰蜷著身子攏好衣襟的樣子，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泛白的唇色，胸腔裡那股方才燒得滾燙的火被什麼東西澆了一下，滋滋地冒著煙，隻剩下滿心說不清道不明的澀。
他沉默了片刻，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伸出手，把她散落在肩頭的衣料重新理好，又替她把腰間的係帶攏回原處，動作放得又輕又慢，指腹觸到她衣料的時候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像是怕再碰著她就會碎了。
"去挑選料子吧。"他的聲音啞了些，帶著一點因為被澆滅而餘下的虛，頓了一下才補了一句，"一會我讓下人給你送過去。"
溫舒綰低著頭，沒有看他，隻輕輕"嗯"了一聲，扶著那堆綢緞站起身來。
她理了理裙擺，腳步還有些虛浮，可她走得穩，走到那排架子前隨手挑了幾匹料子——也不細看顏色花紋，隻是動作利落地抽出來疊好，抱在臂彎裡。
然後她轉過身來，站得規規矩矩的，目光落在自己腳尖前的地麵上，聲音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情緒："爺，我選好了。該回去伺候二少爺吃藥了。"
傅雲玦看著她那副低眉順眼的樣子，心裡頭像是有根針紮了一下，又酸又脹。
他想說句什麼——想說"再待一會兒"、想說"你抬頭看我一眼"——可話到嘴邊，看著她微微泛白的唇色和攥著衣襟的指節，到底還是咽了回去。
"嗯。"他點了點頭，聲音放得低低的，"你先回去吧。過幾日我再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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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舒綰沒有說話，隻朝他行了一禮，然後轉身推門出去了。
門板在她身後合攏，哢嗒一聲輕響，把庫房裡昏暗的光和傅雲玦站在原地攥緊又鬆開的手指一並關在了裡頭。
段嬤嬤正守在院門外的竹叢旁，手裡撚著一根枯草葉等著，遠遠看見溫舒綰出來，連忙迎了上去。
可她走近了，看見溫舒綰的臉色，腳步便頓了一下——那張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可唇色比進去時淡了些，眉頭極輕地蹙著，像是壓著什麼不舒服沒說出來。
"二少夫人，怎麼了？"段嬤嬤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幾分關切，"可是有什麼事？"
溫舒綰搖了搖頭，把臂彎裡那幾匹料子往段嬤嬤手裡遞了遞，聲音平平的："無事，隻是庫房裡放的東西太雜，味道有些重，我聞著有些惡心。"
段嬤嬤接過料子，連忙點了點頭："等回去了老奴給二少夫人煮點梅子湯，壓一壓惡心。孕婦聞不得那些雜味，是老奴疏忽了。"
溫舒綰沒有接話，隻微微點了一下頭，便轉身沿著回廊往回走了。
段嬤嬤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纖瘦的背影在日光裡走得穩穩當當的，可那步子比來時快了些，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著她似的。
庫房裡，傅雲玦聽著院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了，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方才替她理衣襟的那隻手，指腹上還殘留著她衣料上的一點餘溫，淡淡的，怎麼搓都搓不散。
他攥了攥拳，把那點溫意掐滅了，然後轉身從庫房側門快步走了出去。
他沒有回書房，沒有去翰林院，腳步一轉，徑直往張令瑤的院子走去。
張令瑤正在屋裡梳頭，銅鏡裡映出她剛上過妝的眉眼，胭脂暈得恰到好處，唇色也潤著。
聽見腳步聲她偏過頭來，看見傅雲玦推門進來，手裡的梳子頓了一下，麵上浮起一層意外的喜色："夫君？不是去上值了嗎？怎得這個時辰回來了？"
傅雲玦沒有答話。
他幾步走到她麵前，一把將人從梳妝台前撈了起來，不等她再開口，低頭便吻了上去。
張令瑤"唔"了一聲，手裡的梳子脫手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可她還沒來得及去撿，傅雲玦已經把她抱了起來，轉身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他把她放倒在床上的時候，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又低又啞，帶著一種急切而滾燙的熱意："瑤兒，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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