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夜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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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嬤嬤的事過去之後，青雲院安靜了幾日。
溫舒綰照常做藥膳、照常伺候傅雲崢吃藥、照常去給周氏和老夫人請安。
日子看上去和之前沒什麼兩樣，可溫舒綰心裡知道——有些事該提上日程了。
傅雲玦已經有三四日沒有出現了。
庫房那次之後他雖然有翻窗來過一回，但之後便安靜了下來。
可這種安靜不像消停，更像暴風雨前的沉寂——她太了解他了，他那股執念不會因為被拒絕一次就退散，隻會越積越深，等到壓不住的時候，又會做出什麼事來，她不敢想。
她需要一個能讓他"想近卻近不了"的法子。
不能直接拒絕他——他那個性子，越拒越要。
隻能讓他自己覺得"不方便"、"過不去"，讓那道牆築得合情合理、不露痕跡。
傍晚的時候溫舒綰端著藥碗走進隔間，傅雲崢剛喝完一盞溫水，正在揉眉心。
她看著他那副倦怠的樣子，心裡那個念頭又翻上來一次——她不想讓他操心太多事。
方嬤嬤那次他已經替她擋了，她不能事事都讓他來收拾。
她把藥碗放在床頭，在床沿坐下來，沒有急著催他喝藥，而是先開口說了一句："二少爺，妾身這幾日夜裡總是睡不踏實。"
傅雲崢抬起頭來看著她，目光裡浮起一層關切的詢問："怎麼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溫舒綰搖了搖頭，垂下眼，聲音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遲疑："妾身總覺得……青雲院的牆外夜裡有人走動。可能是妾身多心了，可連著好幾日都聽到了動靜，心裡實在不安穩。"
她沒有說假話。
傅雲玦翻窗那夜之後，她確實在隔幾日便隱約能聽到院牆外有極輕的腳步聲——像是有人踩在落葉上，又像是在試探什麼。
她不確定是不是他，可這份不確定本身已經夠讓人警覺了。
傅雲崢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他看著溫舒綰低垂的眉眼和微微抿著的嘴角，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我讓段嬤嬤去跟管事的說一聲，從今夜起加強夜巡。牆外多派幾個人守著，院門口也添一盞燈。"
他說完又頓了一下，聲音放軟了幾分："你若還是怕，便搬到隔間來睡。我……咳得少了，不會吵你。"
溫舒綰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他偏過頭去，耳根又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粉色，像是說那句話已經用儘了他所有勇氣。
她心裡那層冰又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裂紋又多了一道。
"不用，"她彎了一下嘴角，聲音溫溫軟軟的，"妾身就是……想跟二少爺說一聲。有你這句話，妾身就不怕了。"
傅雲崢沒有看她，端起藥碗仰頭喝完的時候喉結滾了一下，耳根那層粉紅蔓延到了脖頸。
他把空碗遞回她手裡，指尖又碰了一下她的手背——這回他沒有飛快地縮回去，而是停了一息，像是想說什麼，到底沒有說出口，隻輕輕"嗯"了一聲。
溫舒綰端著空碗站起來，往外走的時候腳步比方才穩了些。
她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了——夜巡是個好借口。
不管牆外的人是不是傅雲玦，有了夜巡這層屏障，他再想來便難了。
而且這是傅雲崢親口吩咐的，合情合理，誰都挑不出毛病。
當天夜裡，青雲院的院牆外果然多了四個巡夜的小廝，腳步沉沉地踏在青磚地上，隔著一道牆都能聽見。
牆角的燈籠也換了新的，火光亮堂堂的，把院牆外那片平日裡黑黢黢的角落照得清清楚楚。
段嬤嬤臨睡前還特意在院門口多栓了一道門閂，木閂落進鐵環裡的聲響悶悶的，在夜色裡格外清晰。
溫舒綰躺在主屋的床榻上，聽著牆外巡夜小廝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地走過去，聽著院門口那扇門被門閂鎖牢的悶響，心裡那根繃了好幾日的弦終於鬆了一鬆。
她側過身，把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閉上了眼。
月光從簾子縫隙裡漏進來，在她臉上鋪了一道細細的白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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